而从那道缝隙里,正不断涌出暗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地面上蔓延,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面的裂缝,沿着墙壁的砖缝,向上方渗透。
七海走到井边,保持警惕的距离,蹲下身,仔细观察。
悠跟在他身边,透过缝隙看向井口内部。
井看起来很深,深不见底。
但她能透过表面看见井底有什么东西——无数的,纠缠在一起的,暗红色的线。
那些线像血管,像神经,像根系,从井底向四面八方延伸,贯穿整个公寓的地基,向上延伸到每一层楼的墙壁、地板、天花板。
那些线缓慢地,沉重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而在线与线之间,夹着一些别的东西——模糊的,扭曲的,像人影一样的东西。
它们在挣扎,在扭动,但被那些线紧紧缠住,无法逃脱。
悠数了数。
至少二十个。
几十个“人”,被困在这个井底,被那些暗红色的线缠绕、吞噬、消化。
“七海海,这是……”悠的凑到七海耳边小声告诉他自己看到的画面。
“悠,它应该是咒力的源头。”七海低声说,“也是怨气的核心。这口井……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公寓是建在它上面的。”
他扶着悠起身,看向四周“难怪这栋楼会这样。
它不是‘闹鬼’,它本身就是‘鬼’——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怪异,以整栋建筑为形体。”
悠突然想起外婆笔记里的那句话“有些地方是活着的。它们吃人,不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存在本身。”
“那这些……”她指着井里那些被困的人影,“看来…都是被它吃掉的人?”
七海点头“他们的灵魂被困在这里,无法超生。他们的怨气、恐惧、痛苦,都成了这个‘公寓怪异’的养分。它吃下他们,消化他们,然后变得更强大,再去吸引更多的猎物。”
他顿了顿,“健太可能就是最新的一个。2008年失踪,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他的灵魂应该还在被消化过程中,所以还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还能和外界沟通。”
悠想起了客厅里那个孩童阴影,想起了它送来的千纸鹤和粉笔,想起了它的警告。
那个孩子,在她和七海搬进来之前,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八年。
孤独地,痛苦地,被这个公寓慢慢吞噬。
而现在,公寓又饿了。
它想要顺平。
“七海海,我们能救他们吗?”悠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七海缓缓摇头:“悠,太迟了。大多数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缕残念。即使强行释放,也只会让它们彻底消散,连灵魂都不剩。”
“那健太……”
“他也许还有机会。”七海说,“但健太灵魂被困得太深了。要救他,需要先削弱这个怪异本身。”
他看向悠,眼神复杂“那就意味着要和它正面对抗。而在这个它占据绝对优势的环境里……”
他没有说完,但悠明白。
在这个公寓里,这个怪异几乎是无敌的。
它的眼睛遍布每一个角落,它的触须延伸到每一块砖。
在这里和它战斗,就像在水里和鲨鱼搏斗。
“那顺平会不会有事?”一想到顺平魂不守舍收到惊吓惨白的状态,悠心里充满了担忧。
七海握住她冰凉的手“先上去,这里太冷了,我们在顺平再次来这里之前,做好准备。或者……不让他再来。”
“有道理,七海海,我们还是找个借口别让顺平他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