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以为是快递——她最近在网上买了些婴儿用品。
但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头显眼的白发和标志性的黑色眼睛。
五条悟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另一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脸上挂着那种“哎呀真巧路过顺便上来看看”的笑容。
“哟,弟妹~下午好啊。”他声音轻快,“七海不在家吧?”
悠怔了怔:“他还在上班……五条先生怎么来了?”
“出差回来,带了点仙台特产,想着给你们送点~”五条悟晃了晃纸袋,没等邀请就很自然地走进了玄关,熟练地换了拖鞋——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悠关上门,有点茫然:“那个,请进……要喝茶吗?”
“好啊好啊,不过不用麻烦啦~我自己来就好!”五条悟已经自顾自走进客厅,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在餐桌旁寻觅茶壶,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
悠去拿厨房新的茶叶,心里有些打鼓。
七海说过五条悟很强也很随性,但这样突然造访还是让人紧张。
端着茶回到客厅时,五条悟正好奇的打量着客厅里面的他俩结婚时拍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工作台上那本摊开的二手书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向墙上的画——那是悠自己画的风景水彩。
“七海那家伙,家里布置得还挺温馨嘛。”五条悟接过茶杯,“谢谢~”
“五条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悠在他对面坐下,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上。
“嗯?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可爱的弟妹吗?”五条悟喝了口茶,墨镜下的嘴角弯着,“而且我很好奇啊~能让那个一本正经的七海结婚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悠脸微红:“我……很普通。”
“普通?”五条悟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摘下了墨镜。
悠呼吸一窒。
不是因为五条悟的长相——虽然他确实英俊得惊人,苍白的头发和天蓝色的眼睛有种非人的美感。
而是因为,在悠的视野里,当墨镜摘下的刹那,五条悟整个人“亮”了起来。
不是发光,而是他身上的“线”。
悠见过无数人的线——焦虑的暗黄,疲惫的灰蓝,喜悦的淡粉,甚至病态的紫黑。
但五条悟身上的线,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亮得惊人,密度高到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看的她有点头晕加晃眼。
那些线以一种极其复杂精密的规律流动、旋转,像某种活着的、自我维持的宇宙模型。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银白色的线完全独立,几乎不与外界产生连接。
普通人身上的线会与周围环境、与他人交织,形成复杂的关系网。
但五条悟的线是封闭的、自洽的、完美的循环。
怪不得他总说自己是最强。
他不是在说力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规则之外”了。
“哇哦。”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六眼直直地看着悠,“你这个表情……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悠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慌忙移开视线:“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但刚才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还残留着,“所以,你能看到什么,对吧?不是咒力残秽,不是诅咒轨迹,是更本质的……是‘联系’本身?”
悠握紧了茶杯。
七海说过不要轻易暴露能力,但面对这双眼睛,撒谎似乎没有意义。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诚实地回答,“从小就能看见。人和人之间,人和物之间……有各种各样的线。颜色、粗细、连接方式都不一样。”
“有意思。”五条悟兴奋得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
悠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您的线……很亮,银白色的,很密。而且……不怎么和别人连在一起。”
“哈哈哈!”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七海那家伙会选你——他那种讨厌复杂人际关系的人,看到你这种能直接看到‘联系’的能力,一定觉得很省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