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过脸,平息涌动的情绪。心想她说出这般话,肯定是无人在场,不然若是他藏在暗处听见这句,估计会……
会怎么样?九昭想不出来,因为光是假设,他都胸口疼。
停顿片刻,九昭坐到北朔旁边,确认了床上没人,床底也没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倒是端着那副平静神色。
北朔:“少宗主干什么?”
九昭:“坐下。”
北朔:“我现在没啥兴致。”
九昭:“……本尊只是坐一会,你别想多了!”
北朔呵呵笑两声,用肩膀去撞上半身僵硬的少年,后者光是坐在她榻上就浑身难受似的。
“少宗主救我出塔感激不尽,之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尽管说。”北朔说完顿了顿,接着补充,“当然,说了也不一定能做到,你只管说就是。”
九昭汹涌的情绪已然平静,觉得都是自己想多了:“本尊来,是想与你说六成散修加入了联盟,就算那联盟统领再神通广大,其内部终有不同声音,你注意分辨不同人目的。”
北朔刚刚才见识过一位狂热殉道徒,她说:“嗯,我知道……少宗主知道联盟统领是谁?”
九昭神色一顿,装作无所谓道:“姓沈,岛屿被毁时你在灵流中抱住的那人,他就是你的邻居?”
九昭刚说完,表情突然变了。
他想起顾无咎的话,后者说「他们许久未见」,适用于李氏女修,但对于沈烬生来说更贴切。
他再次抬眼扫视第二圈,最终看向屏风。
北朔瞅身边人,清楚他注视的方向,开口:“嗯,就是他。”
九昭意有所指:“你在比武场动静很大,他没来看你?”
北朔想了想:“来看了。”
她突然意识到,沈烬生为什么非要把衣服藏在床上,而不是拿着一起去屏风后。
沈烬生从小就会玩这一套,甚至知道她会说什么话。
九昭双拳捏紧,再次看向那屏风,下一瞬就要起身将碍事的遮挡物轰开。
“喏,人衣服都没穿就走了。”北朔突然把身后的衣服拉出来。
其实有许多个夜晚,九昭都自我催眠,想象北朔会与邻居亲吻,但他们的关系应该也仅仅友人之上。
他僵在原地,不再走向那屏风,脸色青白相交,最终从牙齿里挤出一句:“本尊倒是打扰你们了。”
北朔坦然:“也不算。”
九昭没想到她这般无所谓,突然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那你方才为何遮掩?”
北朔还没来得及回答,听见他自问自答:“是因为,他还在这里……”
话落,整片屏风被灵力挥开,哗啦啦倒下。
后面没有半个人影。
北朔歪头看一眼,陈述事实:“不在了。”
九昭手背满布青筋,比起没有人,他说不定更想看见沈烬生在这,说不定自己会承认这对青梅竹马,退回外人该站的位置。
但人偏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