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怎么会在蓬莱?如果你不走,我不会离开西石镇。”北朔握拳的手伸出食指描他掌纹,“当我出现去蓬莱赚钱的想法时,你有无数种办法阻止我……你明明知道,一旦离开我身边,不能拘束我的想法,我将极可能出现在蓬莱。”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蓬莱使人心分离,使人改变,沈烬生以为自己与北朔不会被影响,北朔没有,他却变了,在她面前变得更像一只紧缩的刺猬。
沈烬生觉得自己第一次被剥开皮肉,完整又羞耻地暴露在北朔眼前。但北朔一直都看穿他,只是不说罢了,他在她面前从始至终都是透明的刺猬。
沈烬生沉默许久,说:“没错,我来蓬莱是证明一件事。”
北朔:“我在听。”
沈烬生:“证明我只在你之下,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被你注视,如果我龟缩在西石镇一辈子,将永远担惊受怕,怕你会被外界发现然后抛弃我。”
北朔点头,坏心眼道:“万一我在蓬莱死掉了呢?”
沈烬生已完全没有笑意,声音平静如冰河,流动之间格外刺骨:“那我不用证明也不会再害怕,与你一起离开便是。”
北朔:“听起来我只要活着,你负担就好重。”
沈烬生:“……失去这份负担,我便与无灵之物一样,不能称为人。”
北朔没有评判这句话,而是扭头眺望远处,两人一直沉默。
直到风声从弱到强,一道传送阵法在他们十步前展开。
光芒闪过,敛渊和顾无咎终于找到北朔。
两人第一眼同时确定北朔位置,接着移到沈烬生身上。
敛渊不知在哪里又掏出个莲花座,飘到北朔身边,结果因为她坐着太矮,莲花底座直接顶在她头上。
敛渊掩嘴惊呼,调整位置,飘到她身前。
敛渊捧起她脸,温柔地检查她是否有伤:“抱歉孩子,你被祯玉捉走后,我时时刻刻以泪洗面,连双眼都瞎了几分。”
北朔:“哪有瞎了几分这说法。”
敛渊眼圈泛红,说他担心北朔被祯玉囚禁,后者有数不清的坏招,若使在北朔身上,他就心口滴血。
敛渊说了很久,始终没解释眼睛到底瞎了三分还是五分。
顾无咎站在原地,视线从北朔身上转移至沈烬生。
沈烬生没有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惊讶,这印证顾无咎的猜想,他上前一步问:“沈道友,你对我的一具交身做了什么?”
测验凶险,交身为融入人群也时常死亡,顾无咎能感知到每一具死亡时间与地点,但因为数量太多总有遗漏。
现在某一具的灵流气息还在沈烬生身上。
沈烬生看向对方神色变换,温和微笑:“联盟中交身众多,现在也余有五十三具,虽然我尊重殿下喜好,但散修们对北域皇廷存在敌意,我没揭穿这些交身身份已经尽力。”
沈烬生没有回答问题,顾无咎勾唇:“……哦?百毒使在你体内种下的炼血蛊极珍贵,但记载中没人能扛过百日也没人真正发挥其功效,看来沈道友天赋比我想得更出众。”
沈烬生:“殿下谬赞,与殿下相比,我不过一普通修士。”
“……孩子你的肉身已散发出腥味,需要我帮助你解脱吗?”敛渊抬眼看向沈烬生,突然提议道。
沈烬生不慌不忙:“多谢前辈好意,但我更想体验完整的一次飞升测验,而不是半途而废进入前辈腹中。”
敛渊:“你的味道想来不差的,真可怜,直到现在都想继续测验。”
话音落下,顾无咎不再跟沈烬生纠缠,想让后者坦诚简直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