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陆阑梦在楚不迁的陪同下,去给警备厅的人施压。
当着治安队长的面砸了只茶杯,要求他们尽快破案,且需得把人活着交到她手里。
这一通折腾下来,陆阑梦累得厉害,派人去闻香阁说了一声,便回了陆公馆。
陆公馆曾经是前朝贝勒爷的府邸,后来前朝没了,陆慎看中这块地的风水,就买下来,改建成了西式洋楼,房子是很时髦的罗马风格,雕花石柱,红墙白窗,另外还修缮了水榭园林。
经过前院,再穿过两个重檐四角攒尖式方亭,就到了她那栋最南角的小楼。
陆阑梦坐在轮椅上,由女随从推着,才刚进门,洛爷就扑了上来。
洛爷是陆阑梦养的一条西西伯利亚莱卡犬,后背是灰色,腹部白色,毛发顺滑蓬松,很大一只,瞧着威猛又精神。
见到自己的爱犬,陆阑梦心下一软,俯身揉着洛爷那毛茸茸的狗头。
她问佣人话。
“舅舅呢?”
佣人答道:“二爷还没回。”
陆阑梦有点失望,兀自逗了会儿洛爷,就吩咐随从楚不迁背她上楼休息。
回房后,楚不迁帮陆阑梦洗了澡,又轻手轻脚地给她换了墨绿色的绸缎睡裙。
陆阑梦腿疼得厉害,这会儿几乎筋疲力尽,把脸埋进软枕之间,连饭也不想吃,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因陆阑梦腿骨受伤,楚不迁便从佣人房搬来外间,方便贴身照顾。
习武之人对声音格外敏感,听到很细微的一声响动,就知道陆阑梦醒了。
“可以进去了。”
??楚库勒氏是满人,到陆公馆以后才改汉姓楚。
那一头毛躁的头发编成了长条的麻花辫子,整齐盘在头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张脸冷冷的,声音则同她的长相一样,爽直利落。
佣人们适时地打来两盆清水,伺候陆阑梦洗漱。
陆阑梦坐在床沿,赤着只雪白的脚丫子踩在红木地板上,左边的伤腿像只粽子似的裹着绷带和夹板,一大一小,差别格外明显。
她眼睫微微低垂,一头浓密的黑发柔柔搭在肩后,墨绿色的绸缎寝服衬得她胜雪般莹白,漂亮的五官看着没什么精神,显出点病态。
楚不迁站在旁侧,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约莫三十几岁,穿着打扮很得体,就是骨架宽,瞧着有点壮硕。
那女子先是看了眼陆阑梦的腿,而后才跨步走上前来。
“大小姐,我给您看一下腿伤情况。”
面生,也没穿佣人衣裳。
陆阑梦懒洋洋地看着那女子,无声挑眉。
楚不迁解释道:“二爷昨晚来过,这位是上海教会医院来的李医生。”
难怪舅舅昨晚不在。
原来是去上海为她寻家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