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是大动脉所在,一旦被锐物刺穿,必死无疑。
再想起刚才狗嘴里叼着的那块骨头,说不定就是上一个倒霉蛋的腿骨。
李医生吓得肝胆俱碎,在屋子里踉跄着躲避洛爷的追杀,跑得头发散了,衣裳也乱了,失了来时的体面,整个人狼狈至极。
而床沿坐着的陆阑梦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这会儿折腰俯身,纤纤玉手搭在腿上那块还没拆下来的木夹板,眼里蓄满了泪花。
她的容貌给人一种娇弱的错觉,语气却冷得骇人。
“好疼。”
“手这么重,你是想死吗?”
李医生被洛爷追得满屋子跑,又哭又叫。
罗冠玉就是在这时候领着两个佣人走进门来的。
他今年三十五,皮肤很好,人如其名,如玉一般的挺拔,不怎么显老,看着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
罗冠玉跟陆阑梦的姆妈罗绮芸是亲姐弟,而陆阑梦肖似罗绮芸,舅舅和外甥女两个都是青绸似的墨发,黑曜石般的瞳仁,斯文秀气,唇红齿白,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在李医生的眼里,这舅甥俩无疑都是疯子!
罗冠玉进门后,居然不管她,只吩咐佣人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桌上,便跟陆阑梦说起家常。
“鹤沅茶楼的干蒸烧麦,冰皮酥,莲蓉兔饺,白糖伦教糕,都是你爱吃的。”
陆阑梦连腿疼都顾不上了,在舅舅的搀扶下坐到桌前,神情恹恹地先咬了口烧麦。
昨天的夜饭,今天的早中饭她都没吃,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见了吃的,才感到饿。
吃了几口,那对漂亮的狐狸眼便餍足地微微眯起。
陆阑梦笑时,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而后冲罗冠玉竖起大拇指。
“烧麦不错,只是请来的医生太差劲。”
罗冠玉没搭腔,上前给陆阑梦倒了杯茶,温声嘱咐道:“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眼角余光扫见陆阑梦受伤的腿,他神色微微发冷。
“舅舅会尽快抓到凶手。”
“这阵子你乖一点,在家好好养着,别再去闻香阁那种地方鬼混。”
陆阑梦去闻香阁的事,罗冠玉是知情的,见陆阑梦的确玩得开心,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出了事,他心惊恼怒之余,也决定不能再惯着陆阑梦。
另一头,李医生快要被狗吓疯了。
这女人的惨叫声,吵得陆阑梦脑仁钝疼。
她眉梢蹙了蹙,两根雪白的手指抵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洛爷瞬间撇下李医生这个‘人形玩具’,跑到陆阑梦脚边。
陆阑梦受了伤,它不敢乱蹭,只是很乖巧地趴在离陆阑梦很近的地方,使劲摇尾巴。
李芳敏好半天才缓过神,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对罗冠玉说道:“二爷,这工作我干不了,薪水我不要了,求您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