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阑梦都没再找过温轻瓷。
只是偶尔会问楚不迁几句,而楚不迁则告诉她,温轻瓷这些日子都在厢房里住着,白日会出门,夜里过了饭点才回。
她想,要不是那架送到小洋楼去的普莱耶尔,温轻瓷大概率会直接辞工不干了。
毕竟家庭医生这份工,说好了只做三个月的。
不过暂时先不用考虑这件事。
之后,她会同温轻瓷再签订一份新的合同。
如若温轻瓷不同意,那就请舅舅找几个功夫好的打手来,总归有的是办法把人留下。
……
堂姐跟沈钰约好做检查的日子,恰好是冬至。
学校放假一天,陆阑梦不必请假,叫司机开车载着她们直接去了慈济医院。
沈钰换上了白大褂,鼻梁还是架着那副圆框的西洋金丝眼镜,眼下的青影比起上次,好像更重了些,像是近日一直在熬夜。
“怀音小姐,请跟我进来。”
陆怀音有些忐忑地看一眼陆阑梦。
陆阑梦则弯起眉眼,回了堂姐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姐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
问诊室的里间。
除医生和病人之外,谁都不可以随便进去,陆阑梦只能在走廊的候诊椅上等。
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总要悄悄地打量她。
陆阑梦自小就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不论是哪个年龄层的人,都很喜爱她,她早就习惯被人打量,并无不自在。
她懒洋洋坐着,想着晚上带堂姐去小洋楼那边,跟温轻瓷一家人一起吃汤圆。
不能空手去,得去百货公司那边买点礼品。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
一个穿着长衫的壮硕男人从楼梯口冲了过来,用安城方言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难听话。
“你个臭婆娘,居然要在医院里生孩子,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而这男人出现后,候诊椅上一位等待检查的大肚子年轻妇人,吓得脸色都白了,颤颤巍巍地撑着自己的腰,十分费劲地起身,小声解释道:“我胎位不正,医生说得上手术台,否则可能会大出血……”
“你就是死在家里,也不能丢了贞洁,让那些个洋男人看你的身体。”
“跟我回家,再敢来医院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周遭的人沉默看着,却无人愿意上前去管旁人的家务事。
医护人员也是看多了这种事。
说到底,怎么生,要在哪里生,那是人家小夫妻自己的意愿,就算是主治医生也无权插手。
她们只能上前劝解,让男人不要在医院大呼小叫,影响医生和其他病人看诊。
然而那男人却不依不饶,不停地骂,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孕妇眼泪淌了一脸,却不敢哭出声。
“你要打断谁的腿?”
慵慵懒懒的少女声线,在这男人突兀粗陋的骂声中,显得尤为清亮。
像是污水沟,被山上的甜泉冲开了一条裂缝,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