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说什么——”
陆阑梦嗓音不疾不徐,却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字字扎人心肺。
“你这一嗓子接着一嗓子的吼,吵得人耳朵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改成菜市口了。”
“既然这么能喊,我便让你喊个过瘾。”她吩咐楚不迁,“送他去‘旭升堂’待上十天半月,那边,最缺这种会喊会叫的小相公。”
“你——”
‘旭升堂’是安城最出名的相公堂子,专门为那些好男色的名流富贾服务。
陆阑梦并不搭理男人,似是想起什么,她又说道,“对了,你方才说要打断这位姐姐的一条腿,是吗?”
在外面,都如此对待自己怀了孕的夫人,可想而知在家中是如何作威作福。
她笑了笑,语气平淡慵懒,像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弄断他一条腿。”
男人刚被提着后脖领子捞起来,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咔嚓一声。
那声音脆生生的。
像冬日里,踩断了地上的一根干树枝。
他痛得面容扭曲,抱着伤腿往地上一歪,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
护士站的帘子唰地拉开一条缝,里边值班的护士瞧了眼外边的状况,又唰地拉上了。
男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陆阑梦蹙眉,声音慢悠悠的。
“吵死了,堵住他的嘴。”
楚不迁便借用边上一位清洁工的抹布,随手拧作一团,塞进男人的嘴里,而后利落将人拖出了廊道。
廊道里安静下来。
医护人员与候诊的病人们都觉得大快人心,无人为那男子说一句话。
而手里的橘肉还没吃完,妇人捏着小半截柑橘,神情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半晌回不过神。
陆阑梦重新从网兜里拿了只柑橘出来,却没剥开,等楚不迁处理好人,回到门口,她才将手里的橘子递过去。
同时,对旁侧的妇人说道,“你丈夫的生死,由你说了算,若是后悔了,可随时去旭升堂找管事的,他会放你丈夫归家。”
妇人回神。
犹豫了片刻。
她说道:“我不后悔。”
“婆婆一家轻待我,丈夫更是动辄呵斥打骂,若不是为了腹中孩子,我不会忍到今日。”
就让他在堂子里待着吧。
直到孩子生下来,直到他同意,跟她把婚离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复相见。
“嗯。”
陆阑梦应了一声,便坐回候诊椅上,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柑橘。
思考着待会去百货公司,要给温轻瓷一家子买点什么礼品。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陆怀音才从里间出来,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的,像哭过。
陆阑梦起身,递了半边新鲜的橘肉给堂姐,不露声色地安抚道:“阿姐,没关系的,就算以后不能生育,也可过继几个姊妹的孩子,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你还能自己挑,不必听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