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开车,待我安全离开淞山,回到安城,可给你两根大黄鱼。”
那些跟着她一起来办事,却丧命在山里的码头工,他们的仇,是眼前这人报的。
若不是她,陆阑梦可能会掉进厉家人的圈套里,哪怕及时发现,对方这样多人手,还都配了枪,她如今身边的几个人,也可能在保护她的过程中丧命。
两根大黄鱼,着实不算多。
女子并不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而后就转身,兀自往山下走过去,利落坐进了驾驶位。
山里光线实在太暗,陆阑梦看不清楚这人的相貌,只粗粗扫了一眼她的唇。
这人皮肤粗糙,嘴唇也翻着一点白皮,很有那种走江湖,风吹日晒的沧桑感。
她抬腿跟上,却在楚不迁给她打开车门,即将要坐进车里的时候,脑子一闪而过方才女子开门,弯腰坐下,手扶上方向盘的动作。
有些眼熟。
离了那条血腥气很浓的山路,坐进车后座。
陆阑梦在车厢里骤地闻到一股浅淡熟悉的香味,是带着中药气味的冷香。
这种味道,她只在温轻瓷身上闻过。
再仔细一看,这人身形,竟跟温轻瓷对得上。
少女沉下眉眼,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前座的陌生女人。
她知道医生在决定从事这一行的时候,便会立下誓言,此生只行医救人,绝不害人性命。
方才山里那些躺着的青帮人士,无疑都是这女人弄死的。
而医生的手,不沾人命。
温轻瓷有多守规矩,陆阑梦是知道的。
只是像而已。
她眉梢动了动,慢慢收起了心思。
然而,就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陆阑梦却忽地开口。
少女那娇慵的嗓音,带一点剧烈跑动过后的疲累喑哑,语调极自然地发问。
“温轻瓷。”
“你怎么在这儿?”
“……”
女人没有回话。
身体也无半点僵硬的迹象。
她握牢了手中的方向盘,专注开车,仿佛陆阑梦所喊的那位‘温医生’同她毫无关系。
“哦,原来不是啊。”
“长得这样像,我还以为是呢。”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我竟想她想得都魔障了,见谁都有她的影子。”
自言自语了一通,陆阑梦便不再吭声,俨然是一副不想再同旁人多说一句话的倦态。
……
回到陆公馆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半下午。
陆阑梦在山里跑得太累,这一路上,司机又将车开得格外稳当,没一会儿,她就阖上眼睡了过去,直到车停下,也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