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金花在电话那边轻笑,“其实房子和钱,本来就是靠着他家早年的关系才……加上他对我有恩,所以……”“就那么点小恩!”马春梅又心疼又气,“值得你用一辈子去报?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不是小恩……”施金花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透出鲜少的脆弱,随即又变得坚定,“是大恩。是救我命的大恩。当年要不是他,我根本没有这份工作。那时候,要不是有这个出路,我妈真会把我卖到山旮旯里去……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马春梅皱眉,“姐你听我说……这么多年你养着他,他这么折磨你,有多少恩都报完了!”施金花打断她,“我现在再怎么难,好歹肉有得吃,嘴没亏过,只是需要下点力气,这世上到处是有力气没地方使的人啊,他对我再不好……这份当年的活命之恩,我也得记着。不然,我成什么人了?”马春梅眼圈一下子红了,鼻子发酸。她知道施金花的脾气,更懂得她这份记恩背后的执拗和苦楚。施金花听到马春梅在哭,赶紧劝:“妹啊,别哭,姐哭着,就算东西都给了他又怎么样,我活着,我有力气,我什么都能赚回来,别为这点东西难过啊!”马春梅吸了吸鼻子,声音放柔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嗯……那你把房子、钱,都给他。然后,到我这儿来。跟我过。妹妹这儿,什么都有。有钱,有工作,有地方住,有热饭热菜,还有我这个妹妹,我不会让你吃苦,你来我这一天苦也不要吃。”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马春梅以为信号断了。传来施金花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那……你再等我几天吧。我把这边……了了。”马春梅觉得开心起来,天都要晴了啊。她笑着道:“嗯,你信妹妹,跟着男人活受罪,离开男人好好过,以后我们俩个老了搭伴儿过。”“好。”施金花话没那么多,但她的承诺,一句抵万句!其实搭伴儿过,也是马春梅给施金花养老。人的寿命有定数的。施家人没有一个长寿的,马春梅也不会觉得施金花会比自己还能扛住岁月。但是,施金花对马春梅是有恩的。可以说,马春梅愿意为这几个姐妹养老尽心,一是她后来条件好了,身体也撑得住,有这个能力;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们都在她人生最暗无天日的时候,实实在在地伸出手,拉过她一把。当年张志东死得突然,留下一屁股债。紧接着大儿子张凤城娶关宝珍,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给关老太太就要把她大儿子送去坐牢。那会儿的马春梅,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几个老姐妹知道后,二话不说,倾囊相助。吴大红自己不当家,手里没啥现钱,硬是东拼西凑,借了一百零七块钱,还塞了不少粮票布票给她。钱不多,可那是她能从牙缝里、从家里抠出来的全部了。杜丽娟前后借了她三百多块。那时候三百多块是什么概念?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最狠的是施金花,直接拿了六百多块塞给她。那是施金花在食品站杀猪、起早贪黑攒了多少年的血汗钱,可能原本是给自己攒的棺材本或者养老钱。而且,这几个姐妹借了钱之后,就跟忘了这回事似的。从来不提,从来不催。等到马春梅十几年后,终于缓过气,日子好过些了,主动去还钱。七八年的几百块,到了九十年代再还,这中间的情分,早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了,几乎等同于借命。除了钱,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救急的物资。在她最难的那十年里,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姐妹们送来的粮食、旧衣服、孩子能用的东西,就没断过。吴大红借钱少,可她送的粮食蔬菜最多。七九年之后,每个月她就借着来市里卖菜的机会,把没卖完的、品相不太好的萝卜白菜、苞米棒子,满满当当地塞一麻袋给她。这些在今天看来不起眼的东西,在那个年代,不知帮马春梅一家抵挡了多少次饥荒,让几个孩子少挨了多少饿。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是能记一辈子、还一辈子的恩情。所以当她们老了,病了,走不动了,马春梅觉得,该轮到自己来当那个伸出手的人了。重生之后,马春梅第一时间需要面对的压倒自己家的两次大灾难。现在,哪怕是阮家的事情爆发了,再想要轻易的害她的孩子也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她现在就在考虑怎么样帮助姐妹了。杜丽娟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就是孩子不孝,现在过得很好,所以马春梅不会插手,再等等,等杜丽娟退休了,她就接到一起来养老,现在暂时不用。吴大红孩子还没有结婚,但她也有一难,就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她男人去修路,然后累死或者冻死在外面了。她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插把手,现在还没有到时候。其实施金花现在的生活状态还行,也轮不到她马春梅搭救。但是施金花现在上班,其实是一种微妙的“代工”状态,她不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她男人打工,并没有真正的工作录入,所以她干了一生的活,到老了退休工资是她男人的。马春梅就想着给施金花搞个工作,到老也有退休工资。她现在也有一定的能力了。施金花松口愿意来,马春梅浑身的劲儿都起来了,连带着眼下的疲惫都扫空了不少。她立刻就打消了请陌生帮佣的念头。施金花那脾气她太了解了,你要让她闲着在家吃白饭,她比坐牢还难受,浑身不自在。但马春梅这回打定主意,就是要让施金花在家里好好住上一段日子,哪儿也别去,就让她安安心心地调养身体,把施金花五脏六腑的全给调养过来。:()老太太裸辞做保姆家里家外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