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汉中城外的大校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冷冽的晨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吹得将台上那面巨大的“汉”字帅旗猎猎作响。校场被泾渭分明地割裂成了两块。西边,是黑压压一片的汉中守军。他们站得松散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轻慢。这些都是益州的老兵油子。他们不信这新来的征北将军,真敢用三千新卒挑战他们数万大军。东边,是魏延带来的三千乌浒蛮兵。他们沉默地伫立着,组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甲胄整齐,长矛如林,每个人都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他们与西边的喧闹,形成了刺目的对比。高高的将台上,魏延端坐不动。关嫣、陆逊、诸葛恪、邓艾等人分列其后。关索站在姐姐身后,激动地攥着拳头,一双眼睛在场中来回扫视。他昨晚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姐夫实在太霸道了,直接掀桌子约战全场!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咚!咚!咚!”三通聚将鼓敲响,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吴兰排开众人,从益州军阵中大步走出。他今天换上了一身铠甲,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傲慢。他走到场中,先是对着将台上的魏延遥遥一拱手。“将军,末将以为这军阵比较太过耗时。我等皆为大汉同袍,操练起来伤了和气也不好。”他顿了顿,话里藏着机锋。“不如就依将军昨夜所言,以武会友,胜者为尊!”“咱们先来一场斗将,为今日的比试助助兴,如何?”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响应了魏延的挑战,又巧妙地将大规模的军阵对抗,缩小到了个人武勇的层面。在他看来,魏延麾下除了那个蛮子勇士,其余都是些文弱书生和未及冠的少年。而他们益州军中,猛将如云!只要在斗将中先声夺人,狠狠挫败魏延的锐气。那魏延昨日的狂言便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如此甚好!就依吴将军所言。”魏延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兰见状脸上得色更浓,他转过身对着自家阵营振臂一呼。“哪位将军,愿为我汉中军拔得头筹?!”“末将愿往!”话音未落,一声暴喝响起。一名魁梧大将排开众人,走入场中。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正是益州军中有名的悍将,雷铜。“雷将军威武!”“雷将军必胜!”看到雷铜出场,西边的益州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雷铜显然很享受这种欢呼。他走到场中央,将那柄开山斧重重往地上一顿!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一震。他环视一圈,最后将挑衅的视线投向将台。投向魏延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野兽气息的蛮人勇士。所有人都认定,魏延这边出战的必然是那剌。也只有那剌这样体格的猛兽,才有可能与雷铜这头蛮熊抗衡一二。那剌也确实按捺不住了。他向前一步正要请战,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是魏延。那剌一愣,不解地看向魏延。魏延摇了摇头。他越过那剌,越过跃跃欲试的关索,越过皱眉沉思的邓艾。他的视线,落在了将台角落里。那里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在用一块麻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一杆毫不起眼的长枪。少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手中的枪。“子干,此战你上。”一瞬间,将台上落针可闻。那剌的动作僵住了。关索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陆逊,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让钟离牧上?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去对阵天生神力,能生撕虎豹的雷铜?这不是去比武,这是去送死!短暂的死寂之后,对面的益州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让那个小鸡崽子上?”“魏将军是无人可派了吗?派个没断奶的娃娃来送死!”“完了完了这还没打,新太守的脸就丢光了!”吴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对身边的将领们挤眉弄眼。“看见没,这就是咱们那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征北将军!”“看来是江东的水土太养人,把他的脑子给泡坏了!”嘲讽和讥笑,像潮水一般涌来。魏延身后的将士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只有被点到名字的钟离牧,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麻布叠好,收进怀里。然后提着那杆长枪,站起身。“钟离牧,领命!”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魏延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他缓步走下将台,一步步走向校场中央。他的步伐不快,却无比沉稳。少年手持一杆普通的长枪,走向那个手持开山巨斧,身形几乎是他两倍的魁梧巨汉。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雷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钟离牧,脸上的横肉抽动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小娃娃,这里是校场,不是你家后院!”雷铜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里满是轻蔑。“赶紧滚回去找你娘喝奶去!不然等会儿爷爷我一斧子下去,你这小身板怕是要碎成八块!”钟离牧停下脚步,与雷铜相距十步。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长枪轻轻一横。一个最简单,最标准的起手式。他的冷静与雷铜的暴躁,与全场的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份冷静,反而让雷铜心头无端升起一丝烦躁。“不知死活的东西!”雷铜怒骂一声,决定不再废话。他要用最残暴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碎!让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延,彻底颜面扫地!“咚!”比武开始的鼓声,终于敲响。“给老子死来!”雷铜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臂肌肉猛然坟起!他轮起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大斧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向着钟离牧冲去!那柄巨斧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卷起万钧之势。当头就朝着钟离牧的脑袋狠狠劈下!这一斧,快!准!狠!蕴含着他全身的力量!益州军的将士们,已经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关索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关嫣的手也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所有人都认定,那个单薄的少年。将在这一斧之下,粉身碎骨。:()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