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一份由细作传出的密报,被送到了魏延的案前。魏延展开竹简,视线在上面飞快扫过。“姜维被软禁……”“马遵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看完,将竹简随手扔进火盆。魏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天水城的方向。那张他亲手编织的大网,已经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里面的那头麒麟,正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利爪已钝,尖牙已折,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不甘。“火候,差不多了。”魏延低声自语。他转身,看向帐内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伯言,是时候了!”“这最后的临门一脚,非你莫属。”陆逊微微颔首,他什么都没问。他明白自己的任务。帐内的亲卫为他取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不是甲胄,而是一身素雅的儒袍。陆逊从容地换上褪去一身戎装,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吴郡指点江山的儒雅君子。他没有带任何兵卒,也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只身一人牵过一匹战马,走出了大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天水城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城上的魏军士卒一夜未眠,个个神情紧张眼窝深陷。这些天发生的事,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士气。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哨兵揉了揉眼睛,指向城外。“快看啊!那……那是什么?!”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薄雾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马。不疾不徐地向城墙靠近。孤身一人。来人勒住马缰,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抬头仰望城楼。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遍了整个城头。“在下吴郡陆逊,奉大汉魏将军之命,前来求见天水参军姜伯约!”城楼之上,一片哗然。“陆逊?!”“哪个陆逊?”“就是那个……曾经的东吴大都督陆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降了汉军吗?他来做什么?!”这个名字对于雍凉的魏军来说,或许没有魏延那么如雷贯耳。但对于军中将领而言,却代表着另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那是在另一个战场上,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消息飞快地传到了太守府。马遵听到“陆逊”二字,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吴郡陆伯言?!他来天水做什么!”“魏延派他来是想干什么?劝降?还是又有什么诡计?”马遵在厅内乱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肥鼠。“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他声色俱厉地喊道。一名幕僚赶紧上前劝阻:“府君万万不可啊!陆逊乃江东大族出身,名满天下。”“何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我等无故射杀这陆逊,传出去必为天下士人所不齿啊!”马遵六神无主地吼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样在城下站着?”。他心里害怕,害怕这是魏延的又一出计策。他已经怕了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就在马遵惊疑不定之时。被软禁的姜维府邸,也得到了消息。一名看守他的甲士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将此事告诉了他。“姜参军,城外来了个叫陆逊的,点名要见你呢!”姜维原本如石像般僵立在院中的身体,猛地一颤。陆逊!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开。他缓缓转过头,双目之中燃起了一点骇人的光。那是绝境之中,看到一丝微光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母亲!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问清母亲的安危!“给我让开!我要去见马府君!”姜维低吼一声,一把推开身前的甲士大步向外冲去。院外的守军想要阻拦,却被他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姜维冲出府邸,一路奔向太守府。当他带着一身风尘与憔悴出现在议事厅时,马遵正和一众属官束手无策。“参见府君!”姜维冲到马遵面前,没有半分迟疑双膝重重跪下。“维,恳请府君,就让我去与他陆逊一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为其他,只为问清我母亲之安危!”马遵看着跪在地上,面容憔悴却眼神执拗的姜维。他的心中猜忌更甚。“见陆逊?姜维,你莫非是想借此机会,与那陆逊一同走了不成?”姜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请府君明察!姜维之心,日月可鉴!”“维若想走,何须等到今日!维若想降,又何须受这满城流言之苦!”“维只想知道,我母亲是生是死!”他的声音,字字泣血。厅内众人,无不动容。,!马遵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这时主簿尹赏眼珠一转,走上前对着马遵拱手道:“府君,属下以为,何不让伯约前去一试?”“一来,可让伯约劝说魏延退兵,若能成功,此乃是府君天大的功劳,长安的大将军必会重赏!”“二来,也让伯约问清其母安危,全了府君您体恤下属的美名,可安军心!”“三来……”尹赏看了一眼姜维,声音更低:“也可借此试探,他究竟有无二心。若他真的一去不回,我等也好早做准备!”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马遵的心坎里。既给了他台阶,又满足了他的猜忌。马遵沉吟片刻终于一摆手,做出一个宽宏大量的姿态。“也罢!”他走上前,亲手扶起姜维。“伯约之心,本府岂会不知。既然你一心为母,本府便允了你!”“去吧!去问清楚!也让城中那些嚼舌根的人都看看,你姜伯约依然是我大魏的忠臣!”姜维没有谢恩。他只是站起身,对着马遵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天水城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洞开,姜维走了出来。几日未曾打理的胡茬,让他显得格外憔悴。他一步步走过吊桥,走向那个在城下从容等候的儒雅身影。陆逊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言语。仿佛他早已算到,姜维一定会出来。也仿佛,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一个是陷入罗网,忠孝两难全的绝境麒麟儿。一个是奉命前来,执掌攻心之术的白衣儒将。两人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遥遥相望。风,停了。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