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此刻早已没有了出征之时的意气风发。“丞相谡,罪该万死啊”他脚下一软瘫坐在泥地上,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而魏延的话让整个血腥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张飞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贲起,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良久,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喷出一口浊气。“哼!既然文长替你求情,那俺便留你一条姓名,日后戴罪立功吧!”张飞将蛇矛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他扭过头那双环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换上了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向魏延。“文长啊,你小子这是要让他马幼常生不如死,遗臭万年啊!”张飞爆喝一声:“来人呐!”“末将在!”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把马谡这废物给俺拖下去!带回天水严加看管!少了一根汗毛,俺拿你们是问!”“喏!”亲兵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已经神志不清的马谡拖走。张飞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袍泽的尸首,声音变得沉重。“传令全军!打扫战场,收殓袍泽尸骨!好生安葬!”“另外,季常你立刻拟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陵!”“告诉大哥和丞相,街亭已下!魏将张合,已被征北将军魏延阵斩!”他的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战首功,乃是魏文长!”马良抱拳道:“下官令命!”……夜,深了。街亭的喊杀声早已平息。只剩下风声呜咽,吹过被鲜血浸透的山岗。帅帐内,魏延赤着上身。一道从左肩斜贯到胸膛的伤口狰狞可怖,深可见骨。那是张合拼死反击留下的痕迹。姜维正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麻布,蘸着烈酒为他清洗伤口。酒液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发出“滋滋”的轻响。魏延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那伤口长在别人身上。帐内一片安静,只有布料摩擦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姜维的动作很轻,但眉头却越拧越紧。姜维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将军,今日……您为何要保下马谡?”“以您的行事风格,似乎并非心慈手软之人。”魏延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心慈手软?伯约,你觉得我魏延是那样的人吗?”他淡淡一笑:“杀他马谡有什么用?一刀砍了,除了让张飞泄愤,让三军将士看个热闹,还能换来什么好处?”“眼下我大汉正是用人之际,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魏延的目光落在姜维那张年轻而认真的脸上。“马谡虽然刚愎自用,不堪为将,但他熟读经史,腹有才学,又是襄阳士族出身。”“只需打磨掉他那身可笑的傲气,让他去处理文书,整理卷宗,总比让他死在乱军之中要有价值。”“这,才是我保下他的真正用意。”姜维为伤口撒上金疮药的手微微一顿。他以为魏延留下马谡,只是为了当一块警示全军的“磨刀石”。没想到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这位征北将军的心思,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沉。姜维由衷地说道:“将军深谋远虑,维,受教了。”。魏延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猛地从床榻上站起牵动了伤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径直走到帅帐中央悬挂的巨大羊皮舆图前。烛光下。陇右、关中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数展现在眼前。魏延突然转过身,一双黑眸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伯约啊。”“你以为我费这么大的劲,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在这里设下这个弥天大局……”“真的只是为了杀一个张合?”姜维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魏延脑中一片空白。将军此战不是为了杀张合?那还能是为了什么?此战,汉军以马谡两万大军为诱饵九死一生。才换来斩杀张合,击溃其数万先锋的辉煌战果。这样的胜利,难道还不够吗?魏延伸出手指没有指向街亭,也没有指向已经被攻克的天水。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划过汉中,越过秦岭。最终,停在了一条从汉中直通关中腹地的曲折路线上。魏延的声音很轻:“子午谷!”他的手指,就点在那三个字的上方!“我杀张合,不是因为他有多难打,而是因为他是整个曹魏军中,最擅长用兵,最懂得以巧变破局的将领!”“有他在,任何奇兵都可能被他提前识破,任何险计都可能被他中途拦截!”魏延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与自信!“他是挡在我计划前,最稳固、最难缠的一块绊脚石!”“现在,他死了!”魏延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推,点在了那条路线的终点。那两个字,让姜维的呼吸瞬间停止。长安!“通往长安的大门,已经被我,亲手打开了一道缝!”姜维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他顺着魏延的手指看去。那条蜿蜒曲折的子午谷路线,在跳动的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它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最致命的毒蛇,蛇头已经对准了曹魏在关中的心脏。长安!一个疯狂到极致,大胆到超越时代想象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以一支偏师,穿越数百里无人烟的子午谷。如神兵天降直取关中腹地,突袭长安!这……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疯了!可他再看向魏延,却只看到那张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战争本该有的样子!仿佛这才是收复中原,唯一正确的道路!帐外的风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尖利。呼啸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而嘶吼。姜维握紧了双拳,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震惊,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