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夜色如墨,大雨倾盆。驿馆内,烛火摇曳。“父亲!难道咱们就这么认栽了?”司马师猛地把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这位年轻气盛的司马家长子,此刻脖颈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那分明是诸葛亮所使的反间计啊!陛下……陛下他怎能如此糊涂!”“眼下前线战事吃紧,父亲是奉旨去救火的,现在火没灭,陛下他倒先把救火的人给撤了!”一旁的司马昭缩着脖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兄长,又迅速低下头去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司马懿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块冷透了的胡饼,慢条斯理地嚼着。他发丝未乱衣衫齐整,仿佛自己不是被传唤回京的罪臣。“师儿,稍安勿躁。”“陛下的旨意是让咱们回洛阳,又没说真要治咱们的罪。你这般生气,也于事无补。”司马师几步冲到司马懿面前,双手撑着案几:“可是父亲!魏延那五千人要是真守住了长安,等到后续蜀军源源不断地开进去,这大魏……这大魏的天怕是都要塌了!”司马懿终于抬起了头。那双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哦?连你小子也知道魏延只有五千人?”司马懿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五千人,奇袭长安是够了。但要想守住那座百万人口的巨城,还要防备四周的援军,还要镇压城内的世族……”“他魏文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活活累死!”司马昭这时候弱弱地插了一句:“可是父亲,咱们已经被革职了。手里没兵没权,就算魏延累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司马懿转头看向这个看似有些木讷的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哈,谁说我手里没兵?”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他望着雨幕中那座巍峨的太守府邸,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阴冷。“这宛城里,不是还有两万精兵么?”司马师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父亲!那是满宠满伯宁的兵!此人乃是酷吏出身,只认律法皇命,六亲不认!”“咱们要是敢动他的兵,他定会以谋反之罪,当场砍了我们的脑袋!”“谋反?”司马懿轻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大魏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谋反。”“备马!我现在就要去见满伯宁!”……宛城太守府,书房。满宠正在灯下批阅公文。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刀。身为曹魏着名的酷吏,他身上自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门外传来亲卫略带惊慌的声音,“启禀满府君,司马……司马仲达求见。”满宠手中的毛笔一顿:“司马懿?他乃是戴罪之身,我是大魏守将。深夜私会,于理不合。让他回驿馆歇息去吧,明日一早速速回洛阳面圣。”“满府君,你好大的官威啊!”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司马懿浑身湿透,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无视了两侧拔刀相向的护卫,径直走到满宠案前双手撑着案面,居高临下地盯着满宠。“大胆!”满宠霍然起身,手按剑柄杀气腾腾,“司马懿!你已被革职查办!擅闯官署,按律当斩!你真以为某不敢杀你?!”“杀我?那自是容易。”司马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你满伯宁若是想借我的人头平步青云,随时可以拿去。”“但若是这大魏的江山没了,你满伯宁怕是要成了我大魏的千古罪人!”满宠瞳孔微缩:“一派胡言!襄阳有曹子孝,淮南有曹文烈,我大魏江山固若金汤!”“固若金汤?”司马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满伯宁,你久在宛城,难道真把自己当成了聋子瞎子?”“曹子孝在襄阳被刘备打得头都不敢冒!曹文烈在淮南被关羽十万水师压得喘不过气!”“现在长安丢了,大将军曹真又全军覆没,我大魏的退路已经被蜀军彻底切断了!”司马懿猛地凑近满宠,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诸葛亮这一手反间计,把我踢出局是假,想让我大魏自断手脚是真!”“如果我今晚真的乖乖回了洛阳,不出一个月,魏延的大军就会东出函谷关,直奔洛阳!”“到时候,你满伯宁拿什么去挡?拿你那本《魏律》去挡那群杀红了眼的蜀贼吗?!”满宠的脸色变了。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知兵之人。司马懿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只是身为臣子,皇命如山,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见满宠动摇,司马懿趁热打铁。“魏延只有五千人!这五千人是从子午谷爬出来的,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长安城内人心惶惶,那些世家大族虽然投了,但那是被逼无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要有一支奇兵出现,他们立刻就会反水!”“满府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出兵,经武关,走商洛,只需三日便可兵临长安城下!魏延立足未稳,根本想不到我们会从背后杀个回马枪!”“只要拿下长安,不仅魏延插翅难逃,就连丢失的雍凉之地也能伺机收复!这等泼天之功,你满伯宁难道就不动心?”满宠看着舆图,呼吸逐渐急促。他的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这是矫诏。没有陛下的诏书,擅调大军形同谋反!”司马懿厉声喝道,一把抓过满宠案上的令箭:“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时此刻,是死守教条当个亡国之臣,还是放手一搏做个中兴名将,全在你满伯宁一念之间!”“若胜,你我便是再造大魏的功臣,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但等捷报传来他只会赏你!”“若败……反正长安都丢了,也不差这一条罪名,我司马懿便独自揽下所有罪责!把这颗脑袋赔给你便是!”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像是战鼓在擂动。良久。满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他松开剑柄,看向司马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满宠苦笑一声:“司马仲达,你可真是一头饿狼。”“诸葛亮没看错你,陛下也没看错你。把你留着,确实是个祸害。但若是真没了你这祸害,这大魏恐怕也真要完了。”他伸手接过司马懿手中的令箭,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宝剑。“传我将令!”“令三军即刻造饭,放弃辎重,每人只带十日干粮!全军集结!”“告诉弟兄们,咱们去收复长安!去把魏延那颗人头摘下来,献给陛下!”司马懿笑了。他在阴影中后退半步,深深地向满宠作了一揖。“满府君,英明!”雨夜中,宛城的城门悄然打开。两万精锐魏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着西北方向的武关疾驰而去。:()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