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剌防守的北段城墙,战况最为惨烈。那剌手中的大刀早已卷刃,浑身上下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他刚刚一刀砍翻一名试图跳进垛口的魏军先登,还没来得及收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袭上脑门。脚下一个踉跄,那铁塔般的身躯竟然晃了两晃。“噗!”三杆长矛毒蛇般从盾牌后刺出。趁着那剌这一瞬间的破绽,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和大腿。“吼!”那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退反进,死死攥住刺入体内的矛杆。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佩剑猛地掷出,将那名持矛的魏兵面门砸得稀烂。但更多的魏兵涌了上来。“不好!挡不住了!北门要破了!”凄厉的喊声在风中破碎。而真正致命的打击,来自西门。“轰隆!”一声刺耳的巨响盖过了喊杀声。那段本就被投石机砸得酥烂的城墙,在魏军冲车连续不断的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烟尘四起。一大段砖石混合着夯土轰然崩塌,露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狰狞缺口。“快堵住!别让他们进来!”关索嘶声大吼,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那个俊俏少年的模样。头盔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左肩上还插着半截断箭。他挥舞着那一柄偃月刀,想要冲过去堵缺口。可那刀此刻却重得像是一座山。“砰!”一名魏军偏将趁乱杀入,一脚重重踹在关索的胸口。“噗——”关索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存的垛口上,挣扎了几下竟是没能爬起来。那一脚,几乎踹断了他的肋骨。“弟兄们随杀进城去!活捉蜀将!”魏军看到了缺口,疯狂地从那个豁口涌入。失去了城墙的依托,这一仗已经没法打了。第一面绣着“魏”字的黑色旌旗,插上了长安西门的城头。败局已定。“退!退守瓮城!退入内城!”魏延站在敌楼之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赌徒输光了筹码后,准备拿命去抵债的坦然。他很清楚,那个缺口是用人命填不上的。“那剌!带上伤兵,立刻撤入城中!”魏延提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大刀,大步冲下马道。他目光冷得刺骨。既然守不住城墙,那就守巷,守城内的每一块砖瓦!“把之前准备好的柴火、房梁,全都给老子推到街口!”魏延一边跑一边吼,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弓弩手上房!长枪手结阵堵路!”“只要老子还站着,他们就别想舒舒服服地进长安!”太阳逐渐西斜,残阳如血。将这座古老的帝都染得通红。魏军顺着倒塌的城墙漫入,拆毁了瓮城的闸门,喊杀声已经逼近了内城。城内幸存的百姓,此刻正瑟缩在街道两旁的角落里。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手里却紧紧攥着魏延之前发下来的“兵器”。有菜刀,有木棍,甚至还有磨尖的扁担。陆逊站在魏延身后,此刻却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清亮,映出他那张决绝的脸。“魏将军。”陆逊看着前方正在集结的魏军,语气竟然出奇的平静,“看来今日,你我要共赴黄泉了!”魏延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怎么了,大名鼎鼎的吴郡陆伯言,也怕了?”“我吴郡陆家子弟,知礼义,懂廉耻,唯独不知‘怕’字怎么写!”“哈哈哈,好一个陆伯言!果真是条汉子”魏延大笑一声,手中长刀一震。“轰!”内城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摇摇欲坠。门后的顶门柱已经被撞裂,木屑纷飞。透过门缝,甚至能看到外面魏军那一双双狰狞的眼睛,还有那如林般推进的枪阵。魏延站在长街尽头,身后只剩下最后一千名飞浒军。这是他最后的班底,也是长安城最后的屏障。“呸!”魏延双手握紧刀柄,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劲弓。他在等。等门破的那一刻,就是他魏文长最后的谢幕。既然这老天不公,既然那援军不到。那就用这条命,在这长安城的街道上换够本!“咔嚓!”巨大的断裂声响起,内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满宠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门洞之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魏军精锐。满宠对着城内大喝道:“蜀将魏延速速投降!可免汝一死!”。魏延冷笑,刚要举刀冲锋。“将军!!!”突然一声走了调的嘶吼,突兀地从最高的屋顶上传来。那是负责了望的斥候。这一声叫喊太过凄厉,太过尖锐。以至于连正要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停滞了一瞬。那斥候根本顾不上军仪,他整个人趴在瓦片上,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西南方向的地平线。“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他像是疯了一样,又哭又笑。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空旷寂寥的西南天际。在那大地的尽头,突然腾起了一条黄龙。那是烟尘。遮天蔽日,滚滚而来的烟尘!紧接着,大地开始细微地颤抖。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同时叩击地面引发的共振。那是来自汉中和上庸的方向!:()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