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头。“当!”一声闷响。一支长箭带着破风声,狠狠钉在了城楼的立柱上。箭杆上绑着一卷布帛。守城的魏兵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拔。“慢着!”李典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那士兵的手腕脸色铁青,“谁让你动的?我来!”士兵惶恐退下。李典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普通士卒注意。这才拔下长箭,飞快地展开布帛。只是扫了一眼,李典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曼成,信上写的是什么?”乐进提着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昨日一战,他虽然逼退了关平,但腿上也挨了一记狠的。李典没说话,只是把布帛递了过去。乐进接过,借着昏暗的天光看去。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潼关已破,郝昭溃逃;许昌已复,夏侯尚授首。曹操起家之地尽归我大汉,尔等孤城死守,所为何来?早降,某保尔全尸。”落款:汉大将军,关羽。“一派胡言!老贼安敢如此欺我?!”乐进猛地将布帛撕得粉碎,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这是关羽的攻心之计!许昌城高池深,还有夏侯尚死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乐进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虚如。太安静了。自从半个月前开始,洛阳方向就再也没有一粒粮食,一封书信送进合肥。他们就像是被整个大魏遗忘的孤儿。“报!”城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一名去城外打水的什长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手里抓着一大把湿漉漉的布帛。“将军!不好了!护城河里全是这个!”那什长满脸惊恐,手里的布帛撒了一地。每一张布帛上,都写着同样的内容:许昌破,魏帝逃,大汉兴。李典看着满地被风吹散的布帛,看着周围士兵们那瞬间变得死灰的脸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关羽不是在射箭,他是在往魏军心口上捅刀子。这消息就像瘟疫,根本捂不住。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合肥外城的守军都知道了。他们的家,没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皇帝都跑了,我们还守什么?”“我一家老小都还在许昌啊!不知道是死是活!”兵器坠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不是投降,那是心气散了。城外,汉军大营。关羽抚须而立,丹凤眼微微眯起。“父亲,城上乱了。”关平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昨天被逼退的耻辱,今天必须洗刷。关羽淡淡地说道,声音沉稳如山:“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文长在西边把动静闹得那么大,连大哥都打进了许昌。如今这大势在我,不在曹魏!”他缓缓转过身,走向中军那面巨大的战鼓。这面鼓足有一人高,平日里需两名力士才能擂动。关羽伸出手,一把夺过两根儿臂粗的鼓槌。“众将听令。”“在此之前,一直是文长、翼德他们在前面出风头。天下人怕是都忘了,谁才是大汉的大将军!”关羽手腕一抖,衣袍鼓荡。“今日,关某亲自为尔等擂鼓。”“望诸位,奋起杀敌!扬我大汉天威!”话音落下,鼓槌重重落下。“咚!!!”这一声,如同晴空霹雳,震得地上的积水都跳了起来。“咚!咚!咚!!”鼓声越来越急,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的心脏上。“杀啊!!”关平再也按捺不住,长刀一指:“弟兄们!跟我上!”“大哥,咱们比比谁先登城!”关兴也大笑一声,领着本部兵马从侧翼包抄。“陷阵破敌,就在今日!”周仓扛着大刀,像一头蛮牛般冲了出去。这一次,没有试探。数不清的云梯搭上城墙,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精锐疯狂涌上。而在更远处的巢湖水面上,数百艘艨艟战舰破浪而来。贺齐立于船头,周泰手中大刀拍得船舷震天响。“给老子撞!撞开水门!!”“轰!”巨大的战舰狠狠撞击在水门之上,整段城墙都在颤抖。合肥城头。“顶住!不许退!”乐进脸上全是血水和雨水,“这是我们的城!死了也要守住!”但没用了。当信仰崩塌的时候,再严酷的军法也挽回不了溃散的人心。一名汉军校尉跳上垛口,一刀砍断了角落里的魏军旗杆。那面代表着曹魏荣耀的旗帜,像一只断翅的乌鸦颓然坠落。“缺口!东面被撞开了!”随着一声惊呼,一段被投石机轰塌的城墙处。周仓那魁梧的身影撞破烟尘,硬生生挤了进来。,!“嘿嘿,魏国的崽子们,你周爷爷来了!”周仓大刀轮圆了一扫,三四名魏兵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骨断筋折。“堵住他!快堵住!”李典带着亲卫冲过来,想要封堵缺口。但紧随周仓之后的,是一道青色的残影。关兴手中偃月刀狂舞,专门往魏军铠甲缝隙里钻。不过眨眼间,七八名魏军精锐捂着喉咙倒下。防线破了。越来越多的汉军涌入外城,喊杀声彻底淹没了守军的惨叫。“文谦!守不住了!退回内城!快退!”李典浑身是血,拉住乐进就要往后跑。乐进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他站在那段残破的城墙上,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汉军。看着远处那面在风雨中傲然挺立的“关”字大旗,又听着那震人心魄的战鼓声。乐进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惨烈又有些释然。“曼成,你先走吧!”乐进紧了紧手中卷刃的长刀,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高大,“文远病重,内城需要有人指挥。外城总得有人留下来断后!”“你疯了?!这就是送死!”李典目眦欲裂。“我乐进,本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先登死士。”乐进转过身,背对着李典:“当年太祖武皇帝在陈留起兵,我第一个投奔。如今太祖去了,连陛下也驾崩了这大魏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既然塌了,那就让我这根老骨头,再顶最后一下吧!”说完乐进再不回头,独自一人冲向了那个最大的缺口。冲向了那个正杀得兴起的周仓,冲向了那个面容冷峻的关兴。“大魏前将军乐进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这一声怒吼,竟压过了漫天雷雨。李典死死咬着牙,眼泪夺眶而出。他狠狠一跺脚,带着残兵败将向内城狂奔而去。“铛!”火星四溅。周仓感觉虎口一阵发麻,这矮个子魏将爆发出的力量大得吓人。“好家伙,有点真本事!”周仓咧嘴一笑,大刀泰山压顶般劈下。乐进根本不躲,侧身用肩膀硬扛这一刀,手中长刀毒辣地砍向周仓的小腹。“噗!”刀锋入肉。周仓痛呼一声,一脚将乐进踹飞出去。乐进在泥水里滚了两圈,立刻又爬了起来。他的左肩已经被砍得塌陷下去,血如泉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再次扑了上来。“为了大魏而战!”他手中长刀胡乱挥舞,逼退了周围的三四支长枪。“不知死活。”冷冷的声音响起。关兴从人群中走出,手中偃月刀泛着寒光。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虎的魏将,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得罪了!”刀光一闪,乐进的动作瞬间凝固了。他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刀,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意气风发的矮个子男人站在校场上,笑着对他招手:“文谦啊,敢不敢随我曹操去闯一闯这乱世?”“主公”乐进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里是陈留的方向,是曹操最初起兵的地方。“末将乐进没给您没给大魏丢脸!”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泥浆。外城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对于乐进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关兴抽出长刀,看着脚下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来人,厚葬乐将军!”他说完这句话,然后举刀指向前方那座更加坚固的瓮城。“继续进攻!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内城给我咬开!”:()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