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萧景祁才不咸不淡地回道:“打一顿吧。”
薛照愣了愣,觉得自己的耳朵好似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问道:“只是打一顿?”
“他暂时没招惹我,”萧景祁的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我为何要杀他?”
“那您又为何让我把他揍一顿?”
“……哦,只是觉得他有些碍眼而已。”
薛照闭了闭眼,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一头雾水地来到这里,又一头雾水地接了两个奇奇怪怪的任务离开。
……
次日,蔺寒舒醒来时,已经在前往阑州的马车上了。
睁开眼,从车帘缝隙中看到绿水青山,阳光一丝一缕地倾洒进来,晃得他不适地侧过头,用刚睡醒的,困倦的嗓音,黏糊糊地哼唧两下。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边,手指根根修长,轻而易举地遮挡住刺眼的光线。
看不到恼人的光,蔺寒舒还想再睡会,突然听见萧景祁笑吟吟的声音:“不是说好要监督我的一日三餐么?”
这话令蔺寒舒骤然惊醒,垂死病中惊坐起般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萧景祁收回那只替他遮阳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酉时初。”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别说早饭了,就连午饭都已经错过了。
蔺寒舒揉揉眼睛,迎上萧景祁的目光,绞尽脑汁,最后勉强找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下午茶,晚饭和宵夜,也能算作是一日三餐吧。”
面对他的强词夺理,萧景祁选择微笑不言。
于是蔺寒舒开始甩锅:“不是我不愿早起,而是殿下你用药把我迷晕了。”
话又说回来,萧景祁随身携带助眠的药做什么?
他正想问,萧景祁已经打开桌上的食盒,将饭菜排开,轻声道:“快吃吧。”
那些饭菜摆盘精致,显然一口也没有动过。
无边的愧疚涌上心头,蔺寒舒呆呆地看着他:“殿下为了等我,一点东西也没吃?”
萧景祁确实没吃。
一是因为没胃口,二是因为蔺寒舒枕在他的膝盖上睡觉,肩膀压住了他的右手。
不过看样子,他要是真的点头,蔺寒舒怕是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仰天长啸四个字:
我真该死。
“我吃了些糕点,”萧景祁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反倒是你,一觉睡到这个时辰,肚子不饿么?”
“饿,”愧疚来得快去得也快,蔺寒舒夹了个丸子,将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这个好好吃啊,殿下尝尝。”
萧景祁吃了。
“这道炒玉米好清甜,殿下快尝尝。”
萧景祁又吃了。
“啊,这道苦瓜酿肉苦得我舌头都麻了,不能让我一个人吃苦,殿下也尝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