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闻言,抬头望向金丝楠木的房梁。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萧景祁说的那个走字,是让他奔赴黄泉。
这些年,他对萧景祁恶言恶语,如今没了利用价值,迎接他的自然是一条死路。
虽然很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来得也太快了。
他都没有做好准备,没给自己买棺材,没有寻到合适的人替他安排身后事。
回想起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府医思绪万千,最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梗着脖子,闭上眼,他大喝一声:“那就来吧!”
有缘再会
面对他的表演,萧景祁面无表情地看完,而后不咸不淡地开口问:“来什么?”
府医错愕地睁眼。
预想中,这位摄政王该一剑抹了他的脖子,连叫疼的机会都不给他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他想不明白,声音比刚才弱了许多:“殿下不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萧景祁眼底是化不开的淡漠:“我让你走,往后天南地北,你爱去哪就去哪。”
这不对吧。
萧景祁真的肯轻轻松松放他离开?
府医绞尽脑汁地思考,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殿下是怕吓到这位新来的小神医,所以打算让我死在外面。好,那我现在就走,争取死远点,不碍殿下的眼。”
说完,他大步迈出房门,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从容地去赴死。
凌溯目睹一切后,慌乱地瞪大了眼睛,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来。
摄政王殿下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现在的他不再考虑给爹娘爷爷报仇的问题,他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王府。
“……”
看看府医孤零零的背影,又看看凌溯直哆嗦的身子,萧景祁头一回生出无力感。
他的名声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揉揉暴跳的太阳穴,萧景祁朝外面喊了一声:“薛照。”
“来咯!”薛照上窜下跳地跑进来,眼巴巴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送送府医,让人从库房里拿些值钱的东西给他,别亏待了他。”
萧景祁说着,眼角余光打量着凌溯。
得知府医能够安享晚年,凌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偏偏薛照那不太聪明的脑子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了结他,再给他烧点纸钱?”
凌溯:“……”
萧景祁:“……”
头好痛。
真想用斧子给府医和薛照开个瓢,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