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一块平安符。
因为边境没有寺庙,找不到符纸,就用了一块黄色的布料来代替。
折成三角形,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
萧景祁收下,将它和紫薇花香囊挂在一起,而后弯下腰,帮蔺寒舒拂去头上的落雪:“让我想想该回你什么……你要蛮国人头骨做的花盆,还是要蛮国人腿骨做的琵琶?”
他闲的没事要蛮国人的骨头干嘛?
蔺寒舒摇头如拨浪鼓:“我不要那些东西,陛下平安,便是最大的回礼。”
“这样啊,”萧景祁在风雪下倾身,“那我知道该回你什么了。”
他低头,于众目睽睽下在蔺寒舒眉间落下一吻。
——
直到玄樾士兵踏入蛮国的领土,蔺寒舒才发现,他不该把平安符送给萧景祁,而是该送给那些蛮国人。
因为萧景祁打起仗来是真的吓人。
一个月连破三城,他手里那把银枪就没有干净过,一直淌着蛮人的鲜血。
这还是在他体内剩两种毒没治的情况下。
蔺寒舒不禁想,若他体内没有毒,右手没有伤,又该是何等模样。
蔺寒舒身边,赵副将彻底服气了,捷报频传时,他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当今天子颇具太祖皇帝之姿啊。”
蔺寒舒星星眼:“太祖皇帝也比不过他,他就是玄樾史上最厉害的皇帝!”
面对他口出狂言,不敬先祖的话,赵副将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敢说什么。
短短三个月,靠着法阿迦这个内鬼,萧景祁顺利带兵打进了蛮国国都。
蛮国人不急,因为国都的城墙是由特殊的石料堆砌而成,这种石料就连一般的炸药都无法爆破。
他们打定主意要和萧景祁耗下去。
萧景祁也不急,这次来带了足够的食物,就看到底是谁先弹尽粮绝。
玄樾士兵在距离皇城三里的地方驻扎,法阿迦对此感到忧心忡忡,对萧景祁道:“如今蛮国宫内有五十多个他们从各处掳来的女子,我怕蛮人没有吃的,会把她们当成食物。”
“十日,”萧景祁手里拿着一张又一张改良炮车的图纸,头也不抬,“十日过后,就能制造出威力比普通炸药厉害好几倍的炮车。”
十日的时间,对行军打仗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对蛮国宫里那些异国女子来说,却恍若隔世。
法阿迦仍然忧心忡忡,他找到蔺寒舒,道:“贵妃娘娘,他们说你能召来异象,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那些困于宫内的异国女子?”
蔺寒舒心里没底。
他召的那些异象,顶多劈两道雷,刮几下风,落几块冰雹而已,似乎对蛮国人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愿意一试。
他来到帐外,远远眺望着风雪中的蛮国皇宫。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
法阿迦站在他身边,将手放到眉毛上方,仔细看了一会,嘀咕道:“好像没有反应。”
蔺寒舒深吸一口气。
默默在心底念叨,看在他曾经那么认真地跪在摘星楼诵经的份上,希望佛祖能够听到他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