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西醉在几个不大的殿宇内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依旧没发现异样。
她想着若有人被困于此处,再怎么着为了求生也会留下些许痕迹,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曲西醉甚至开始怀疑起赵书口中有人活动的迹象是和自己一样来此地探查的人留下的痕迹。
破碎的窗格漏进了月光,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走出殿门时,却在高耸的朱墙上看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明黄色。
那人像是在特意等她,脸上看不出一点意外神色。
曲西醉张了张嘴,却又重新闭上,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多解释些什么了。
突然,一道厉风袭来。
失去了插件的提示,曲西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风削掉了她的一缕长发,将鬓边的银饰轻易撕碎。
放在背包界面的虫笛出现在手上,曲西醉熟练地挥动虫笛,技能接二连三地飞向对方,但buff监控不再亮起,输出的手法也没有了往常那般行云流水。
飘于墙上之人抬起手,五指向内拢起,气旋在他掌心汇聚成风暴。曲西醉召出[天蛛],试图通过拉扯强行中断对方的招式,可那天蛛却在靠近对方之时,被周身的气旋瞬间撕碎,风暴也在眨眼间卷向了她。
曲西醉被卷入其中,哪怕是咬紧牙关也没法不泄出呼痛声,此时的她已经分不清是这刮骨的风暴还是那穿心的天雷更令她痛不欲生。
这暴烈的风让她心惊,看似要将天地撕裂,可却连周遭的一花一木,甚至一颗杂草都不曾伤及分毫,只将威力尽数倾泻在了她身上,这样精准的掌控力足以见得对方修为之高。
曲西醉不得不将保命的[毒手]挂在了对方身上,但空气突然凝滞,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的视野。
[毒手]没能挂上,风暴也炸开了一圈圈气流,艳红的虫笛被震荡到了远处。地砖缝隙间冒出的荒草也被气流吹拂拨弄得一摇一晃,没有折断,却被人压弯了腰。树上的花瓣轻飘飘落满地,盖在了一袭紫衣上。
明黄的衣摆掠过荒草,紫色衣裳上的落花被风吹开,一道月光下的阴影覆了上来,一只手按在了衣领之之上。
腹部猛地被洞穿,一滴滴鲜血染红荒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碎开了裂纹
“以为我死了?”
曲西醉目光冷冷,纤长的五指紧握着那支毫不起眼的笛子,笛子的另一头没入了男人的腰腹。
但她却没有再对男人下手,反倒是趁其愣神,迅速翻身逃向了宫墙处。
曲西醉非常意外,她不过是防着对方补刀,而手里能用的武器也只剩下了叶枇杷别在她腰间的笛子,没想到不抱希望的一捅,竟然能伤到对方。
但她也能明显察觉到男人并没有朝她补刀的意图,可对方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只怕是留着她的性命别有用途。
可与对方接着打下去,自己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方才她就察觉到不知为何连剑三技能都遭到了莫名的限制。她现在能勉强吊住一条性命,都是将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在一瞬间内召出[玉蟾],又立马[蛊虫献祭],终于在自己的血条上套上了一层产[护盾]。
但喉间不断涌上的血时刻警示着血量已然见底,曲西醉不能赌,她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威胁叶枇杷的把柄。
男人看向那在朱墙上变成一团紫雾消失不见的人影,又将目光投向了曲西醉曾经踏足过的殿宇,淡淡道:“可惜。”
他抬起手,一道风刃自指尖飞出,而后又垂下眼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神中却没有惋惜之意。
男人再一次开口,无声的言语穿进在冷宫不远处伫立的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一抖,头上繁重的首饰碰撞出了轻微响动,身后本就低眉顺眼的宫人将脑袋垂得更低,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声。
只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移步上前,抬起胳膊扶住了那人。
保养极好的指尖深深勒住了那并干瘦的胳膊,女子遏住颤栗,转身轻启红唇,身后宫人动作迅速,将庄重的仪仗飞快挪至远处。
不久,墙角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进了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