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理来说,她家没亲戚了。
不过方瑾年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不是方长天亲生的,是方长天收养的。
所以,难不成眼前这人是她亲生母父那边的亲戚?不对不对,这概率也低。
方瑾年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出眼前这人和自己应该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她们是朋友?
可是这也不对呀,她只有南宫杰这一个朋友。她不可能再去交另一个朋友。
一阵沉默过后,方瑾年看到眼前这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她看不懂那个表情,但她总觉得这人现在很悲伤。
尤其是这人的双眼,这人的眼里已经快被悲痛铺满了,眼里那场雪,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鹅毛大雪。
九承夜死死攥着拳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我是……”
最初意识到方瑾年失忆了的时候,九承夜的内心是痛苦的。她的恋人忘记了她。
但很快,九承夜又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让方瑾年彻底摆脱痛苦的好机会。
三天前,她和方瑾年约好了一起去海边旅游,但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方瑾年就一睡不醒……
发现无论如何都叫不醒方瑾年的时候,九承夜当即就把方瑾年送到了医院,生怕方瑾年是突发了什么疾病。
然而医院的检查显示:方瑾年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方瑾年仅仅只是在睡觉。
可是睡觉哪有睡这么长的呢?再怎么贪睡,睡够24小时总该起来了吧?
于是九承夜请来了知名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在看过方瑾年的检查结果后,给出了一个推测:方瑾年很有可能是在逃避痛苦。
因为现实生活中太过痛苦,所以意识陷入了沉睡,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现实中的痛苦。
心理医生又举出了类似的例子,例如一些病人会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活得太痛苦,于是分裂出第二人格,让第二人格来保护主人格。
心理医生对于方瑾年现在的状况表示爱莫能助,并且表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的病人,实在没有更多的经验可以用于治疗方瑾年。
九承夜又请了几个心理医生,但她们的结论都很统一:没有人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并且也没人能够保证方瑾年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
甚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九承夜听到这些结论的时候,心痛得像在滴血。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和方瑾年交换处境。
自那之后,九承夜给三位护工阿姨放了假,自己则每天都待在病房里陪方瑾年,甚至把办公桌都搬到了病房里,像是要长住在病房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的恋人什么时候会苏醒,她只是希望能够在恋人苏醒的第一瞬间就冲过去。
九承夜那时候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瑾年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也要一直陪着瑾年。
她会履行对方瑾年许下的承诺,她会永远陪在方瑾年身边,直至死亡将她们分离。
现在方瑾年醒了,但是失忆了。九承夜痛苦之余,又开始窃喜,这意味着——方瑾年可以彻底摆脱痛苦。
九承夜下定了决心,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瑾……方瑾年,我是你的大学同学。”
如果她们当初没有谈恋爱,那么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瑾年就不会这么痛苦。
所以……那就当她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吧。
这样,瑾年是不是就能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