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抚顺北郊,会元村。离老远,金宝兄弟俩就看到了村子里最高的那栋贴满瓷砖的大瓦房。此时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烟儿,显然已经生火做饭了。“哥,你就进去吧,刚好到饭点儿了,咱跟爹妈一块儿吃口饭。”金邵还在劝着。“别磨叽了,我把车停村口,你给二老喊出来,我远远的看一眼就行。”金宝也想进屋里陪父母吃一顿饭,但他知道,事儿响了以后,估计警察早都来过村里了,保不齐通缉令还在村委会公告栏上贴着。如果他回去,碰上左邻右舍的熟人,是该灭口呢?还是任由他们报警呢?“诶,行吧。”金邵也不是小孩儿,自然也理解金宝的顾虑,所以也不再多说了。很快,车子驶入村口的岔路。金宝找了一个刚好能看到自家家院门儿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即冲金邵说道:“后备箱里有我买的东西,你都提上,到门口就说提不了,给老两口喊出来。”金邵点了点头,推门下车,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里边儿放着好几个礼盒。他连拉带抱的堪堪将东西提上,朝着家门口走去。说来也巧,刚走到巷口,大门开了。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儿提着泔水桶出来倒泔水。看到金邵后,脸上顿时浮起笑意,把泔水桶放下,迎了上去。“老二,你咋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啊,一个人回来的。”金邵略微迟疑,目光忍不住转向了不远处的桑塔纳轿车。老头儿也跟着看了过去,只是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嘴唇都止不住颤抖了起来。虽说看不清车里坐着的是谁,但直觉告诉他,那应该是他的大儿子。车里,金宝看到他爹看了过来,手不自觉的放在了档把上,就欲离开。但下一秒,他就看到老头儿调转身子,急匆匆的跑进了院里。金邵站在原地,把东西放在地上,冲金宝摆了摆手,示意人不要走。过了十多秒,老头儿又返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老头跟老太太说了句什么,又冲着金宝的方向指了指,老太太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就往金宝这边走了过来。金宝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挂了倒挡,就开始倒车。等倒在大路上,金宝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金邵拉着老太太,而老太太则不住的冲金宝挥手,想要过来。金宝咬着下嘴唇,眼眶泛红,抓着方向盘的双手止不住的轻颤。明明近在咫尺,却连一声“爹妈”都不能喊,甚至于以后,都再无机会。这种心情,搁一般人真的无法感同身受。但最终,金宝还是心一横,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瞬间窜了出去。他一边往前开,泪水渐渐模糊双眼,父母以及弟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了几个小黑点儿消失不见。而村口的路上,老两口搀扶着上了大道,睁大眼睛一直朝金宝离开的方向看着。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不愿回去,就好像这样,能离自己的儿子近一些。就这样,老两口站了很久,冷风呼呼的刮着,吹干了脸上的泪水,也吹乱了二老头上为数不多的银丝。……一个小时后,金宝已经在去往沈阳的路上了。他给手机开机,找到宁老五的电话号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谁啊?”明显,上把金宝打了电话后,对方并没有存号码。“我。”“噢~咋的了?”“我让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好了,早准备好了,你来取吧。”“你派人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以后,我在铁西老冶钢厂那块儿等你。”“咋的?信不过我啊?”“想多了,主要你那块儿人杂,我过去不合适。”“行,一会儿见。”挂断电话,金宝给手机关机,随即便开始猛踩油门儿,加速前进。在他看来,宋鹏飞这时候已经跟拆迁公司那边儿谈妥了。而他此时只为给强文华报仇,他觉着宋鹏飞不可能再因为强文华跟对方翻脸接着干。所以,他给自己摘出来,寻思硬整一把,运气好报了仇,他想招儿偷渡出国,运气不好栽了,那也没说的。而如今已然看过父母最后一眼,媳妇儿孩子也在国外安排好了,留的钱也够娘儿俩下半辈子使,他心里也没什么牵挂了。要细说起来,金宝和陈阳有些地方其实很像,不考虑后果,只为心里那口气儿活着。不管成不成,先干了再说。……半小时一晃而过。金宝驱车赶到铁西老冶铁厂厂区附近。他提前把车停在路边儿,从后边车座上提了一袋子钱,走下车,将黑塑料袋放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这是给宁老五的,他向来不愿意欠人情,既然让人家帮忙整枪和炸药,那自然钱得给到位。紧接着,金宝坐进车里,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把车停在了一处围挡的铁皮后边儿,这才给手机开机,找到宁老五的电话打了过去。刚拨出去,就接通了。“喂?宝哥,你到了噢?”“我还有点事儿,可能得晚一会儿,你直接过去,把东西放冶钢厂右边的墙根下边儿就行,我晚点过去取。”“艹!不就送点小玩意儿么,搞的跟特务接头似的。”“别废话,放过去就行,钱少不了你的。”“好好好,知道了。”挂断电话后,金宝再次给手机关机,随即就戴好帽子,下了车,走到绿化带的树后,盯着冶钢厂的方向。五分钟后,一辆a6朝另一个方向驶了过来,在冶钢厂门前停下。紧接着,一个人走下车,提着一个帆布包走到了墙角,把包扔在了墙根儿后,就返回了车里离开了。明显,这是宁老五来送东西了。但金宝却没着急过去,而是点了根烟儿,蹲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一直到一根烟抽完,他见没什么异样后,这才返回车里,朝着冶钢厂的大门驶去。待把车停稳,金宝也没熄火儿,径直推门下车,就跑到了墙根处拎起了帆布包。可帆布包刚拿在手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包轻飘飘的,好像特么是空的?:()东北往事之富贵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