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色微亮。肖云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柳二龙。他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晨间的寒气扑面而来,却让人精神一振。厨房里,灶火已经生起。他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又做了三碗阳春面——面条筋道,汤头清澈,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如纸的叉烧,香气扑鼻。刚将早饭摆上桌,朱竹清的房门开了。她已洗漱完毕,墨绿的新衣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肖云,她微微一怔:“肖大哥,你起这么早?”“新年第一天,要给家里人做早饭。”肖云笑道,“来,趁热吃。”朱竹清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阳春面。面条入口爽滑,汤头鲜美,她小口小口吃着,动作优雅。正吃着,柳二龙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她显然刚醒,长发还有些蓬乱,新换的红色袄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好香……”她吸了吸鼻子,走到桌边,“给我留了吗?”“留了。”肖云将最后一碗面推到她面前,“快吃,等会儿还要出门。”柳二龙坐下,稀里呼噜吃起来,全无平日里的英气,倒像个贪嘴的少女。肖云看着她俩吃饭,自己却不动筷子,转身去收拾碗筷。柳二龙奇怪:“你不吃?”“等你们吃完我再吃。”肖云边说边将用过的碗碟收进水盆,“这是我们家传的习俗——大年初一,男主人干活,洗碗扫地擦桌子,什么都包了。这样新的一年,家里才会风风火火,红红火火。”柳二龙眨眨眼:“还有这种说法?”“老一辈传下来的。”肖云笑道,“你们今天就当一回甩手掌柜,所有活都归我。”朱竹清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筷,轻声道:“那……辛苦肖大哥了。”“不辛苦。”肖云摆摆手,“你们快去准备,等会儿要去上坟。”早饭后,三人换上素净的衣裳,提着准备好的祭品出了门。祭品装了两个竹篮——纸元宝、纸衣服、蜡烛、纸钱、香、鞭炮、两盆菊花,还有几样水果点心。云雾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路湿滑,肖云走在最前,柳二龙和朱竹清跟在后面。三人都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竹篮提手摩擦的细微声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向阳的山腰。这里地势平缓,背靠山壁,面朝开阔的谷地,远处可见小镇全貌,确实是处风水宝地。两座青石墓碑静静伫立,碑文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先考肖公讳远山之墓”和“先妣肖母陈氏元祥之墓”的字样。墓碑前掉落了不少落叶,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过了。肖云立刻开始动手,很快就将墓前的区域清理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竹篮,开始布置。先是取出一叠长方形的黄纸,以九张为一叠,分别标在墓前特意留下的几个地方(包括小山神庙、左右陪陵、中间主墓一共九个地方),这是“标纸”,意为外界表明这座坟有后人祭奠,不是无人问津的孤坟,告知四方鬼神此地有主。接着取出一把香,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各自分给了柳二龙和朱竹清各三柱,剩下的六柱留在自己手中。肖云走到墓碑侧后方的一座小小的石砌神龛前。神龛里供着山神和土地的牌位,他拿上其中三柱细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山神老爷,土地公公,新年好。晚辈肖云携家人前来祭扫,叨扰清净,略备薄礼,望二位护佑此地安宁,风调雨顺,庇佑父母在下面平安顺遂。”说完,将其中三柱香插入神龛前的香炉。接着面向了主墓方向,取过另外三柱香,对着此身父母的墓碑方向,认真的拜了三拜,这才将三柱香插入墓碑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向上——在祭祀里,这是吉兆,代表祖先收到了香火。柳二龙和朱竹清也学着肖云的动作完成了祭拜。等两人都拜完之后,肖云再次回到父母墓前。肖云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缓缓跪下。柳二龙和朱竹清对视一眼,也默默在他身后跪下。“爹,娘,儿子带人来看你们了。”肖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年是新年第一天,儿子给你们拜年了。”他顿了顿,侧身示意:“这位是柳二龙,是儿子认定的伴侣。她性子直爽,对我很好。”柳二龙连忙俯身叩拜,态度恭敬。“这位是朱竹清,是……是儿子的家人。她话不多,但心地善良,很照顾我。”朱竹清也俯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肖云继续道:“儿子现在在天斗城,一切都好。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也收了些学生。爹娘在天有灵,请保佑儿子平平安安,也保佑二龙和竹清以及其他人都平安顺遂。”说完,他取出两根红烛,点燃,小心地放进墓碑左侧那个小小的石制烛台里。烛火跳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接着是鞭炮。肖云将一串小鞭炮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点燃引信。“噼里啪啦——”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鞭炮放完,满地红纸屑,更添喜庆。最后是烧祭品。肖云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将纸元宝、纸衣服、纸钱一一放入,点燃。火焰腾起,纸制品迅速蜷缩、碳化,化作青烟和灰烬。肖云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动,让它们烧得更充分。“爹,娘,这些钱和衣服你们收着。天冷了,多添件衣裳。钱不够花,托梦告诉我,儿子再给你们烧。”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柳二龙和朱竹清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沉情感。祭品烧尽,火焰渐熄。肖云双手合十,再次深深拜了三拜。柳二龙和朱竹清也跟着拜了。三人静默片刻,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走吧。”肖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爹娘:()斗罗:我有一个大荒世界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