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接过,抽出一张纸巾铺在仰起的脸上:“我姐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越来越少回家了,总是说要兼职,节假日也不回家,只有过年在家里待几天。”
关于郁小月的事情安以枫确实想听,于是她很认真地坐直身体,示意冯灿继续说下去。
“我妈有时候会很自责,觉得我姐跟家里人都不太亲近,是不是还在怪我爸当初把她送去那个夏令营,也怪我妈没有拦住。”
“夏令营?”
“对,就是一个封闭式的学校,我爸跟我说是一个玩乐性质的夏令营,但是我姐回来之后真的很不对劲。我在想是不是她在夏令营被孤立了?因为之前她在市里的高中就被孤立过,后面还休学了。”
安以枫忽然觉得冯灿真是天真得让人牙痒痒。
“那不是夏令营。”
冯灿睁大眼睛,惊讶又惶恐:“啥意思?”
安以枫深呼吸了一下:“那是一个封闭式的特训机构,专门接收所谓的‘不良少年’。”
“可是我姐不是不良少年啊。”冯灿那张胶原蛋白很足的脸此刻变得木木的,像一个剥了皮的大白鸡蛋。
“是啊,”安以枫稍稍侧过一点身子,“所以她在里面的日子是什么样,你应该可以想象。”
“可我爸、我爸说那是夏令营,我姐专门去玩的。”冯灿仍是不死心一般挣扎道。
“你爸骗你。”安以枫失去了耐心,“你妈、你爸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你姐姐是被人绑着从家里带走的,但她们还是允许你姐姐在那个地方待了六个月。如果不是机构里出了个猥亵犯,还差点出了人命,你姐估计不止待上六个月。”
冯灿忽腾一下站起身,似是不可置信般呆滞地望着安以枫,脸上有愤怒、疑惑,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表情丰富的人才会出现的神色。
安以枫仍是冷静坐着,克制又冷酷地说:“我建议你不要冲动地跑去跟你妈你爸对峙,因为这样她们会以为是你姐向你抱怨了什么。”
冯灿一下子泄了气,蹲在地上掩面哭泣了起来。
“冯灿,”安以枫伸出一只手去轻拍她的肩膀,“你也不用自责,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
冯灿自顾自地哭着,哭到手机店的老板不得不出来,安抚她说手机马上就修好了,别急。
安以枫无奈地向老板致歉,然后用力将冯灿扯起,拉着她往旁边一家连锁奶茶店走。
奶茶店音乐开得大,什么甜蜜蜜我爱你的,正好可以遮住冯灿毫不收敛的哭泣声。
“喝点什么,我请你。”安以枫把人安置坐下,问道。
冯灿一边哭一边回答:“芋圆葡萄正常冰七分糖加脆啵啵。”
安以枫非常用力咬住下唇才没有笑出声。
奶茶很快做好,冯灿终于抹掉眼泪和鼻涕,开始享用她的下午茶。
“以枫姐,这些都是我姐告诉你的吗?”冯灿嘴里嚼着脆啵啵,心里依旧十分忧郁,还有一点小小的吃醋。
她以为她是姐姐永远的仆人,不,后盾,但姐姐却藏了这么大一件事不肯跟自己说,反倒是对安以枫毫不设防地全盘托出。
安以枫揉了揉发紧的眉心:“不是。”
“难道?”冯灿忽然拔高声调,“你调查我姐?”
安以枫举起双手:“我可没有那个能耐。”
冯灿对她这句话持有保留态度:“那你……”
“我当时也在那里。”安以枫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