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检查的九州贵女们,被引至一处凉亭等候。绵绵拉着上官婧在边上坐下,轻声说起家里的事:“原本该来的是我姐姐,可她从小性子就特别,不仅怕生,反应也比旁人慢些。没办法,只好我替她来了。”上官婧皱了皱眉:“你们莹川就没其他女子了吗?非得从你家选?”绵绵摇摇头:“其中有些缘故。我娘家与新川七少主母家,也就是瑶夫人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这次联姻,算是两家默许,新川主也知情。”“那你年纪这么小……”上官婧仍有些顾虑。“父亲已事先送信说明,先成婚,待我成年后再圆房。”绵绵坦然答道。上官婧这才松了口气。两人说话间,凉亭里渐渐聚了不少人。她们放低话音,便听见中间有位女子正向大家介绍新川十位少主的情况。绵绵知道自己已被内定,便专心陪着上官婧,让她多了解些。那位讲解的女子名叫郝葭,来自姻川,生得娇媚动人。她身旁还有个灵秀活泼的姑娘,是霁川来的李薇,也是这方小世界原本的女主角。待所有贵女到齐,大选便正式开始,由新川主与川夫人亲自主持。贵女们三人一批进殿回话。绵绵这一组没有相熟的人,她静静跟在后面。内侍唱报绵绵身份时,川主和川夫人都抬眼看了过来。见她仪容得体、样貌出众,二人皆露出满意之色。川夫人甚至暗暗想着,若不是年纪太小,留给嫡长主倒是合适,只可惜两人年岁差得太多,勉强撮合反而可能得罪莹川。接下来的问话多是走个过场,绵绵答得稳妥周全,上位也未曾为难,毕竟人选早已定下。大选结束后,绵绵被侍女引至新川为贵女安排的住处。幸好是间独居的屋子,她素来喜静,这倒正合心意。在等待赐婚圣旨下达的这几日,女客院里的日子过得倒也清闲。绵绵喜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偶尔觉得闷了,便去隔壁寻上官婧。上官婧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在院中练武,一杆长枪舞得飒飒生风。绵绵就安安静静坐在廊下看,等到她练完一轮歇息时,适时递上温茶和帕子。上官婧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偶尔还会指点绵绵一两招简单的架势,虽然绵绵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学得毫无杀气。第二日下午,瑶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一趟,送来了几匹莹润的丝缎和一套精致的头面,说是夫人给阮姑娘的一点心意。绵绵得体地收下,又让丫鬟取了些莹川带来的海珠回礼,礼节周全,嬷嬷笑着回去复命了。除了上官婧,绵绵也与同院的其她姑娘有了些往来。霁川的李薇性子活泼,像只欢快的小雀,讲起家乡趣事眉飞色舞。姻川的郝葭则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会细心提醒绵绵新川这几日天气转凉,该添件衣裳。绵绵与她们相处时,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听着,应着,偶尔也分享些莹川海边特有的见闻。三日时光,便在这样平淡而细碎的交往中,缓缓流过了。谁也没料到,第一个被指婚的,竟是那个最怕被选中的李薇,她被指给了六少主作侧夫人。郝葭如愿嫁与嫡长主为侧室,上官婧则赐婚五少主为正夫人。绵绵,自是成为了七少主的正室夫人。大婚当日,绵绵身着繁复的婚服,在侍女搀扶下坐进花轿。她是正夫人,七少主需亲自迎亲。轿身微沉,被稳稳提起,随即,轿帘外伸来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白的手。绵绵以团扇半掩面庞,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借着他手掌的力道,她缓缓步出轿门。尹岩早知道今日要迎娶的,是一位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夫人,甚至,她还有一个月才真正成年。他素来不善与人交际,今日这般场面于他已是勉力支撑。他只想把这流程好好走完,既是为自己,也是为这位命运系于他身的小妻子。直到她搭着他的手,从轿中低头走出,团扇微侧,露出一段莹白的下颌与小巧的耳垂。下一刻,她似乎因站稳而略微抬头,扇沿上移,恰恰让他窥见了半掩的容颜,肌肤如初雪新荔,眼眸低垂间,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那一瞬,尹岩仿佛听见周遭所有的喧闹都骤然退去,只余下自己胸腔里,一声清晰过一声的心跳。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生怕唐突了她。拜过宗庙,行罢大礼,这婚仪便算成了。绵绵被引往新房,尹岩则需留在宫中宴席上应对宾客。今日几位少主同时成婚,宴席便设在宫中一并办了。他走向宴厅时,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侧影,苍白的面容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宴席散尽,尹岩终于被兄弟们放了回来。绵绵听到门口动静,侧过头去,正好看见他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稳稳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尹岩把托盘放在桌上,看向端坐床边、仍以扇半遮面的新娘。他暗自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轻轻将她手中的扇子取下。“夫……夫人。”他开口,声音有些紧。绵绵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完,脸已红透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家那个同样容易害羞的姐姐,心里莫名亲近了几分。她眉眼一弯,笑着唤道:“夫君……哦,不对,七少主。”这一声“夫君”叫得尹岩耳根一烫,脚下竟不由自主退了两步,险些绊倒。绵绵连忙起身拉住他,才没让他真的摔着。尹岩刚庆幸免了皮肉之苦,注意力却被手上温软的触感抓走了。今日迎亲时她只是轻扶他衣袖,此刻却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一连串的接触让他有些发懵。“对不住,七少主,”绵绵松开手,带着歉意笑道,“是绵绵叫错了,吓着你了。”“没叫错。”尹岩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心跳更快,声音不由低了下去,“私下里……可以唤我夫君的。绵绵。”:()快穿之怀瑾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