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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西域大开发（第1页）

养心殿西暖阁。巨大的《西域舆图》铺展在紫檀御案之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新筑的堡垒、规划的移民点以及延伸的商路。户部尚书手持一份厚厚的奏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启禀陛下！自去年阿姆河大捷，西域商路彻底贯通至今，‘丝路税关’所征之税，剔除军费、筑城开销，净入竟高达白银一百八十万两！”他指着舆图上葱岭（帕米尔高原）的位置，“尤其是葱岭税关‘十抽其三’之策，商贾虽怨声载道，然因别无他途，只能认缴！波斯、大食（阿拉伯）、天竺（印度）乃至更西之地的商队络绎不绝！”吴宸轩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诱人的数字上，而是沿着舆图上的轨迹，缓缓移向西域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塔里木盆地周边。“税入充盈，乃强军之基。传旨，拨付其中一百万两，交付水师总督陈泽。”他手指点在舆图东南角的澎湖、琼州位置，“命其扩建澎湖、琼州水师基地，增造‘镇海级’炮舰五艘，训练远航水手三千！南洋、东瀛，皆在我巨舰射程之内，方保无虞。”“臣遵旨！”户部尚书连忙记下。吴宸轩的手指接着点向西域舆图上几个新标注的据点：“哈密、伊吾（哈密西北）、高昌（吐鲁番）、龟兹（库车）…这些新城枢纽，移民几何？屯垦如何？”“回陛下，”新任西域都护府长史上前一步，躬身回禀，“自去岁起，经哈密、河西走廊西迁之汉民已达十五万户，近六十万口！皆按‘屯垦保甲法’安置。官府配发农具、种子、口粮直至收获。现开垦荒地已逾两百万亩！今秋首次收获，虽因初垦地力稍薄，然亦足供养屯垦军民大部口粮，更略有盈余入仓！”“好。”吴宸轩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屯垦移民，实边根本。当持之以恒。”“然…”西域长史话锋一转，面带忧色，“移民拓荒，砍伐林木、开垦草场日甚。近有屯垦点回报，水源日渐减少，流沙有迫近农田之险。臣恐长此以往，非但屯垦难继，恐更致荒漠扩大，‘新域’反成‘死域’！”吴宸轩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舆图上那些代表绿洲的绿色斑点。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新问题。效率不能以毁灭根基为代价。“陛下，”方光琛适时开口，他手中拿着一份薄册，正是陈实功从西域发回的医学简报附录，“陈院判在巡视西域各屯点、苦役营防治疫病时，亦注意到此患。他访查当地老牧民得知，西域之地，生态脆弱，尤以胡杨、沙枣、梭梭、红柳等耐旱之木，乃锁沙蓄水、维系绿洲之根本。现屯垦军民及苦役营为获取燃料、建材，砍伐无度，乃致水源枯竭、风沙进逼之主因。”他翻开册页，指着其中一页：“陈院判建言，当立法严禁砍伐河谷、湖畔之原生耐旱林木，尤其胡杨、沙枣。鼓励屯民广植此类树木于田埂、渠畔、房前屋后。凡新垦之地，必先规划防护林带。同时，对牧养牛羊数量亦需加以规制，避免草场过度啃噬退化。”吴宸轩的目光在舆图和陈实功的简报间来回扫视。片刻，他沉声道：“准陈实功所奏！光琛，即刻拟旨：”“其一，颁布《西域屯垦护生令》。凡西域屯田区，严禁砍伐指定耐旱树种！凡新移民点，营建之初，必先规划、营造防护林网，方准开垦！每户每年需栽种成活耐旱树木二十株，由官府提供树苗，纳入考绩！牛羊牧养，施行轮牧制，划定草场，核定载畜量，违者罚没！”“其二，以丝路商税，再拨五十万两，专用于西域水利与植树！设立‘西域农桑丞’，专司督导屯垦、植树、水利之事。招募通晓西域水土之汉民及归化土着为吏。”“其三，”吴宸轩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那条横贯东西的商路，“凡往来西域之商队，若能带来西方诸国格物书籍、器械图谱、农桑之书，经格物院核验确为华夏所无或可资借鉴者，凭据可于葱岭税关减免其商货关税三成！此令即刻昭告西域诸城及往来商旅！”“臣领旨！”方光琛与西域长史齐声应道，眼中都闪过一丝振奋。这不仅是环保，更是将生态保护、屯垦实边与吸引西方技术巧妙结合的长远之策！减免关税的诱惑，足以驱使那些逐利而精明的商队，成为帝国搜集西方知识的触角。数日后，西域，龟兹新城以西百里。此地尚属屯垦前沿，官道两侧是新开辟的农田，更远处是黄沙与稀疏草场交织的荒野。一队讨虏军士兵正监督着数百名绝嗣刺面的满清苦役，在官道两旁挖掘着深深的树坑。苦役们衣衫褴褛，动作麻木，脸上青黑色的刺痕在烈日下格外刺目。旁边堆放着大量一人高的梭梭树苗和稍矮些的红柳枝条。因算学天赋而受到吴宸轩器重，被外派西域历练，新任西域农桑丞周墨一身风尘仆仆的七品官袍，蹲在田埂边，与几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屯垦户交谈。，！他指着田边几株半枯的麦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流动沙丘：“老丈，您看，这地刚开出来时还行，今年就明显不行了，麦秆都细弱。陈院判说得对，风沙大了，地也保不住水。”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抓起一把干涩的沙土，忧心忡忡：“是啊，周大人。刚来时只顾着开地种粮，附近能烧能用的树都砍得差不多了。您看那远处，沙包眼瞅着就往这边移！再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年，这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又得还给黄沙老爷喽！”周墨站起身，望向远方那条由苦役们正在奋力挖掘的树坑组成的蜿蜒长线，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一种近乎痴迷的计算光芒。他习惯性思考时眼神会聚焦在虚空某点，仿佛在推演公式：“所以，陛下的《护生令》来得及时！我们得先织一张‘绿网’！官道两侧，以梭梭、红柳为主，它们根系最深，最能抓沙固土。田埂、水渠边，间种沙枣和耐旱果树。房前屋后，多种胡杨！胡杨长成，那就是一道挡风的墙！”他仿佛在规划一道防御风沙侵袭的数学防线，“防护林起来了，小气候就能改善，保水保肥，粮食才能稳产。这比多开几百亩沙地，长远看划算得多！”老汉们似懂非懂，但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官员眼中那份笃定和朝廷派来的树苗，浑浊的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远处，几名风尘仆仆的波斯商人，带着庞大的驼队，在缴纳了沉重的关税后，正缓缓通过葱岭税关的查验。其中一名商队首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沉重的皮囊，里面除了金银，还装着几卷用羊皮包裹的厚厚书册。他对查验的讨虏军税吏低语了几句，税吏仔细查看了书册封面的奇异文字，对照着通关文牒上的新条款，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并在其税单上盖了一个特殊的朱砂印——“贡书减赋”。商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更西的方向，在龟兹新城简陋却日夜喧嚣的船材转运码头，巨大的龙骨正在铺设。工部匠人和水师派来的监造官，对照着陈泽从澎湖加急送来的新式炮舰图纸，讨论着如何在西域就地取材，打造适合内河与里海航行的炮艇。帝国的水师利爪，正借助丝路的财富滋养，从东南沿海，悄然伸向更遥远的西方腹地。烽燧的狼烟在戈壁尽头笔直升起，与官道旁新栽下的梭梭树苗稚嫩的绿意，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烽烟昭示着铁血的掌控。而绿意则孕育着扎根的生机。吴宸轩的意志，正通过律法、金钱与无数人的劳作，在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上，镌刻下属于华夏新秩序的、既强硬又带着一丝前瞻性的烙印。：（）南明最后一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