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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武科举刃锋（第1页）

北京城，西郊，禁军演武大校场。仲夏的骄阳灼烤着铺满黄沙的广阔场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咸腥。与往日操练不同，今日的校场旌旗招展，戒备森严。巨大的点将台前，矗立着一排新立的箭靶、厚重包铁的木人桩、以及一片特意夯实的、用于测试新式器械的区域。场边，数百名身着劲装、肌肉虬结、眼神锐利的考生肃立等待，他们是从全国各卫所、讲武堂层层选拔出来，参加帝国首次增设“武学”科目科举的精英！点将台上，吴宸轩并未入座，只负手立于最高处，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新任兵部尚书、几位德高望重的沙场老将（皆是此次武举考官），以及黑冰台大统领吴忠，恭敬地侍立两旁。吴宸轩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视着台下每一个考生。他要亲自为帝国遴选这把新磨的刀。“陛下，时辰已到，是否开考？”兵部尚书躬身请示。“开始吧。”吴宸轩声音平淡。“咚！咚！咚！”三声震人心魄的鼓响！武举首考——骑射！只见一队骑士策马奔出！他们在疾驰中弯弓搭箭，弓弦响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直奔百步外的移动箭靶！有人箭无虚发，正中靶心红缨。有人勉强上靶。更有甚者在颠簸中脱靶，引来一阵惋惜的低叹。优胜者昂首挺胸，落后者面色黯然。次考——步战搏杀！考生两两捉对，持未开刃的包铁木刀木枪，在划定区域内厮杀。呼喝声、武器撞击声、沉重的脚步声响成一片。有人勇猛如虎，刀法刚猛。有人灵巧如猿，枪术刁钻。也有人空有蛮力，破绽百出，很快被击倒在地。沙尘飞扬，汗水挥洒。三考——器械操演！此乃新设，考校新式兵器的掌握。一捆捆崭新的燧发鸟铳被抬出，考生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装药、填弹、压实、瞄准击发的全部流程，并击中五十步外的人形靶。更有甚者，还需操作简易的弗朗机快炮（子铳装填）进行模拟射击。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能否熟练驾驭这些帝国武力的新锐，成为关键。烈日西斜，经过整整一日激烈的角逐，各项成绩汇总于考官案头。最终，一位名叫张破虏的山东汉子脱颖而出！此人骑射九发八中，步战连败三名挑战者，枪械操演更是又快又准，弗朗机炮模拟射击也沉稳老练，综合成绩高居榜首！点将台上，吴宸轩亲自翻阅着张破虏的文卷。武举除武艺器械外，还需考策论一篇，题目：“论靖边御侮之要”。与众不同的是，张破虏的字迹虽谈不上漂亮，却如同刀劈斧凿，力透纸背！其策论更是杀气腾腾，毫无半分文人的含蓄：“…靖边御侮，首在明辨华夷！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如虎狼，只识刀剑，不识仁义！陛下之策，移民戍边，断其根基，乃釜底抽薪之高招！然边患难绝，盖因蛮性难驯！欲求长治久安，臣以为，当效上古商君，‘以奸民治善民’之术！凡新附之地，当扶持已归化之‘熟夷’为爪牙，授其刀兵，驱其为前驱，使其监管、举报乃至清剿未归化之‘生夷’！奖惩分明，举报有功者赏，隐匿者连坐！必要之时，更可驱使‘熟夷’为先锋，剿杀其昔日同族！此乃以夷制夷之上策！既可裂其族群，耗其元气，又可借刀杀人，节省王师之力！待其精壮殆尽，余者皆为老弱妇孺，则如牛羊，或圈禁为奴，或充作苦役，永世不得翻身！此所谓：异族如虎，敲其骨，吸其髓，榨尽最后一滴血汗，方为帝国屏障之永固！…”字字如刀，句句带血！其观点之狠辣，手段之酷烈，连旁边几位见惯了沙场生死的老将都微微蹙眉。吴宸轩看完，却久久不语。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台下的张破虏，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安南升龙城外高耸的京观，看到了南洋圈禁地里麻木劳作的土着，看到了西域铁轨旁跪拜的百姓。“张破虏！”吴宸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地传遍全场。“草民在！”张破虏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刀疤从眉角划至下颌，更添悍勇之气。“汝之策论，‘异族如虎，需敲骨吸髓’…”吴宸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虽言辞激烈，然…”他微微一顿，台下屏息。随即，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合朕心！深谙靖边卫国之精髓！此乃真知灼见，非迂腐书生可比！”轰！此言一出，全场震动！老将们眼中精光爆射！考生们更是哗然，随即爆发出敬畏的惊叹！“武举首科，张破虏，才兼文武，见识卓绝！”吴宸轩朗声道，“朕钦点你为——武状元！破格提拔，授正三品禁军都统衔！统领神机新营！”，！“臣！张破虏！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破虏猛地以头触地，声音激动无比，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激动而泛红。“不过，”吴宸轩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张破虏，“纸上得来终觉浅。朕赐你的，不只是官位，更是责任！即刻起，由你主持，就在这校场之上，对神机新营列装之新式燧发铳（更先进的燧发枪）及定装纸壳火药，进行实射测试！从装填到击发，从保养到战阵配合，务求娴熟！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臣领旨！定不负圣望！”张破虏霍然起身，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演武场中央立刻清空。新式燧发铳被分发到数百名神机营兵士手中。张破虏如同换了一个人，方才的激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专注取代。他大步走到阵前，亲自示范，动作如行云流水：咬开纸壳弹，倒火药入药池，倒火药和弹丸入枪管，用通条压实，举枪瞄准…“目标！前方百步人形靶阵！”“预备——！”“放！”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支燧发铳爆发出远比鸟铳整齐、迅捷、猛烈的齐射！密集的铅弹如同钢铁风暴，瞬间将远处的人形靶阵撕得粉碎！“装填！快！”张破虏厉声怒吼，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个动作稍有迟滞的士兵，“你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陛下赐给你们的、敲骨吸髓的利齿！慢一秒，死的可能就是你！快——！”硝烟弥漫，枪声如雷。张破虏魁梧的身影在队列中穿梭，吼声震天，时而亲自纠正士兵的动作，时而严厉斥责出错者。神机新营的士兵在他铁血的操练下，装填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齐射的威力愈发骇人。点将台上，吴宸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在硝烟中如同凶兽般咆哮、将“敲骨吸髓”理论付诸练兵实践的新晋武状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帝国未来的利刃，正带着冲天的杀气，在演武场的沙尘与硝烟中，缓缓淬炼成型。这柄刀锋所指，将是帝国版图之外，一切尚未臣服的蛮荒之地。：（）南明最后一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