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47的引擎在云端轰鸣。陈卫东靠着头等舱舷窗,手里那份《华尔街日报》已经翻了三遍。报纸上油墨的味道混着机舱内特有的空气清新剂,再加上外国人的体臭……形成一种奇怪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国际旅行”气味!“老板,喝点水。”阿青递过一杯温水,手在杯底轻轻一托——这是暗号,水没问题。她今天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干练的秘书。只有陈卫东知道,她腰间的特制腰带里藏着七种致命工具,从毒针到锋利的刀片,每一件都能在三秒内取人性命。过道另一侧,赵铁柱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像个普通旅客。但陈卫东注意到,铁柱每隔五分钟就会“无意间”调整坐姿,视野刚好覆盖舱内所有乘客。“铁柱,放松点。”陈卫东压低声音,“十二个小时呢,别把自己绷断了。”赵铁柱眼皮都没抬:“东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从北京登机就在观察你……”“我刚才假装去洗手间,听见他在用特工暗语说话——那玩意儿不是英语,像是俄语变种掺了德语,我听不懂反正就是觉得有问题!”“克格勃?”陈卫东挑眉。“还不清楚,他们的语言更像传言是军情六处的高级特工。”赵铁柱睁开眼,眼神锐利,“英国佬喜欢搞这种混搭,显得自己高级。”陈卫东笑了,铁柱这两年也是成长了许多,他重新翻开报纸。财经版角落,那则关于柯达股价下跌的小消息,在他眼里却比头版头条还重要!87的跌幅?!这个数字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在1979年,对于柯达这样的蓝筹股来说,已经是明显的市场预警信号了。陈卫东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系列数据:柯达1978年净利润126亿美元,市值约120亿美元。胶片业务占总营收的87,电子成像部门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而索尼,那个日本的小公司,去年在d研发上砸了2亿美元。赛道已经开始倾斜,只是大多数人还看不见……“阿青,”陈卫东用中文说,声音很轻,“到纽约后第一件事,安排洪门的兄弟偷偷的开立一个证券账户。我要做空柯达。”“做空?”阿青皱眉,“什么意思?不是炒股吗?”“也算是一种,就是赌它股价会跌。”陈卫东在报纸边缘写下几个数字,“借股票卖出,等跌了再买回来还掉,赚差价……”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是涨了呢?”“涨了咱们就赔了呗……不过他不会涨。”陈卫东的语气笃定,“至少在三个月内,它只能跌!”赵铁柱忽然插话:“东哥,你怎么这么确定?报纸上不是说,这种情况只是‘市场担忧’吗?”“呦!看不出啦啊!铁柱最近真学了不少东西……”赵铁柱憨笑着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陈卫东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想起后世那个经典的商业案例——柯达,这个发明了数码相机却亲手埋葬它的巨人。“铁柱,你还记得长白山的雪崩吗?”他缓缓说,“最开始只是一片雪花松动,没人注意。然后是一小块雪滑落,还是没人当回事!等整座山的雪都开始移动时,已经来不及逃了。”他点了点报纸上柯达的名字:“这就是那片松动的雪花。”飞机开始下降,空乘提醒系好安全带。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起身去了洗手间,经过陈卫东座位时,很自然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眼神交汇的瞬间,陈卫东微笑着点头致意。对方愣了一下,随即也礼貌地笑了笑,推门进了洗手间。“这小子演技不错啊?!”赵铁柱评价。“好歹人家也是专业级别的。”陈卫东收起报纸,“下飞机后按b计划执行!阿青,你负责警戒。铁柱,你负责联络香港和国内。”“明白。”飞机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时,陈卫东看了眼手表:纽约时间下午2点17分。距离“猎隼”给出的最后通牒期限,还有41天。肯尼迪机场的国际到达厅永远人声鼎沸。陈卫东三人刚过海关,推着行李车往出口走,一个穿着机场保洁服的华裔男子就推着清洁车“不小心”撞了过来。“rry!rry!”男子连声道歉,手却极其隐蔽地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陈卫东手里就匆匆离开了……动作突然,快得连阿青都没来得及阻止!陈卫东捏了捏信封——里面有照片的硬度,还有一张硬卡片。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若无其事地将信封塞进西装内袋,继续往外走。直到坐上提前租好的林肯轿车,驶离机场范围,陈卫东才在车内拆开信封。第一张照片,是陈佩佩在图安中学图书馆的侧影。,!十四岁的少女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细的阴影。她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神情专注而宁静。照片拍得很美,可却美得让人心头发寒。因为拍摄角度明显是从图书馆外面,透过窗户近距离偷拍的!第二张照片,是李春梅抱着陈念安在羊城小院里晒太阳。孩子正在哭,李春梅低头哄着,表情温柔。第三张,是沈清如在上海临时指挥部熬夜工作的背影,桌上堆满了图纸。照片背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英文:“leavearicaoryourfailywillpaytheprice——faln”(离开美国,否则你的家人将付出代价。——猎隼)字迹工整,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冷静残忍。陈卫东盯着照片,一言不发。车内空气隐隐有点凝固了。开车的赵铁柱从后视镜看见老板的脸色,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东哥,要不要……”“先回酒店。”陈卫东的声音异常平静,“铁柱,给振军哥打电话,让他派几个民兵24小时保护佩佩,三班倒,不要有任何空档。”“明白。”“再给香港的陈伯传话,请他动用洪门在美国的关系,查一下这些照片的冲洗地点。纽约、洛杉矶、旧金山——所有华人开的照相馆,全部筛一遍。”阿青忍不住问:“老板,你怀疑对方是在美国冲洗的?”“专业特工不会留下这种低级线索。”陈卫东摇头,“但猎隼故意让我看到照片,是一种心理战!他要让我知道,他能随时碰到我的家人。”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但他犯了个错误。”“什么错误?”“他展示了能力,也暴露了意图。”陈卫东将照片收好,“真正的杀手,不会在动手前亮刀!他亮刀了,说明他暂时还不想,或者说还不能真的对我动手!”车子驶入曼哈顿中城,停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时,陈卫东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微笑。他递出小费,用流利的英语询问餐厅位置,俨然一个普通的亚洲富商的模样。只有阿青和赵铁柱知道,老板此刻心里压着一座火山……:()70年代,我在长白山下当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