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开始,拜年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第一个电话是沈玉茹接的——她正好在堂屋看电视,电话铃响就顺手接了。“喂?哪位?”“清如姐吗?是我,念卿!”电话那头是苏念卿兴奋的声音,“还有惠玲和发哥!我们三个在一起呢!”沈玉茹激动地喊:“姐!东哥!是苏念卿他们!”全屋人都围了过来。陈卫东接过电话:“念卿,新年好。”“东哥新年好!”苏念卿的声音清脆,“我们在看春晚……哦不对,香港没有春晚,我们在看电视转播。东哥,你们那边热闹吗?”“热闹得很。”陈卫东笑道,“全屯人在一起过年。念卿,新加坡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都准备好了!”苏念卿说,“2月28号,新加坡国家剧院,三场票全卖光了!东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是你自己唱得好。”陈卫东说,“好好唱,把咱们中国人的歌唱给全世界听。”连惠玲接过电话:“东哥,我是惠玲。《上海滩》在港台火得不得了,现在满大街都在唱‘浪奔浪流’。发哥现在出门都得戴帽子,不然会被围住。”周闰发在旁边笑:“东哥,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陈卫东说:“发哥,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过红了之后要保持初心,演技要继续磨炼。将来,你还要走向国际舞台。”“我会的!”周闰发郑重承诺。第二个电话是林嘉欣打来的,背景音里还有文件翻页的声音。“老板!新年快乐!”林嘉欣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兴奋,“我在加班处理秃鹫的律师函!这英国佬真不消停,大过年的还找事!老板,我要求加薪!三倍!不,五倍!”陈卫东大笑:“加!三倍年终奖已经汇到你账户了。另外,浅水湾有套公寓,记在你名下了。嘉欣,辛苦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兴奋的声音:“老板……谢谢!你好好休息!我会守住后方的,你放心过年就行!”“你也注意休息。”陈卫东说,“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知道啦老板!”林嘉欣又恢复了俏皮,“替我向清如姐、婧姐、春梅姐、玉茹、雪薇她们问好!还有,告诉卫红,我给她带了香港最时髦的衣服!”第三个电话是国际长途,约翰·哈里森从美国打来的。“陈,新年快乐!”约翰的英语带着美式口音,“有两件事汇报:第一,柯达的股份收购完成了,我们的人已经进入董事会。第二,ib有个华人工程师,叫张明远,斯坦福博士,想回国发展。我跟他谈过了,他愿意来东方资本。”陈卫东眼睛一亮:“张明远?我听说过他,搞磁存储的专家。约翰,全力协助他回国,待遇按副总裁级别给,科研经费上不封顶。”“明白!”约翰说,“另外,英特尔那边有个技术团队对合资感兴趣,要不要接触?”“接触。”陈卫东果断说,“不过要低调,通过第三方公司接触,别让秃鹫那帮人察觉。”“ok!”第四个电话是孙副校长从哈尔滨打来的。林雪薇先接的。“舅舅,新年好!”“雪薇啊,新年好。”孙副校长的声音温和,“在卫东那儿过年呢?热闹吗?”“热闹!可热闹了!”林雪薇兴奋地说,“全屯人一起过年,还有春晚看!”陈卫东接过电话:“老师,新年好。”“卫东啊。”孙副校长的声音严肃起来,“龙芯-1流片成功的事,我听说了。好,好啊!不过卫东,树大招风,你要小心。”“我知道,谢谢老师提醒。”“另外,雪薇那孩子……”孙副校长顿了顿,“她性子倔,认定的事不回头。你……多照顾她。”陈卫东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雪薇,她正低头摆弄衣角,耳朵红红的。“老师放心,雪薇学姐很优秀,是我们团队的核心骨干。我会照顾好她的。”“那就好。”孙副校长似乎松了口气,“年后有空来哈尔滨,咱们好好聊聊。”最后一个电话,是赵刚政委打来的。电话接通,赵政委的声音简短有力:“小子,新年快乐。干得不错。”“赵叔,新年好。”陈卫东恭敬地说。“你舅舅那边,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赵政委说,“他很好,知道你的事,很骄傲。你放手干,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头子顶着。”陈卫东鼻子一酸:“谢谢赵叔,谢谢……舅舅。”“不过。”赵政委话锋一转,“年后可能有调查组下去,例行公事,主要是应付那些流言蜚语……你别紧张。该配合配合,该工作工作。记住,你背后不光有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有国家!”“我明白。”“明白就好。挂了,代我向老金、老赵问好。”电话挂断,陈卫东站在电话旁,久久不语。,!沈清如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没事。”陈卫东摇摇头,露出笑容,“就是觉得……这条路,得快点走!”午夜十二点,全屯人聚集在打谷场。金大爷带着几个小伙子,搬出了烟花爆竹,点燃引信。“砰!砰!砰!”绚烂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虽然简陋,但照亮了每一张兴奋的脸。孩子们捂着耳朵又爱看,大人们仰头欣赏,年轻人欢呼雀跃。陈卫东被推着站到了打谷场中央的碾盘上——那是屯子里最高的地方。他站在碾盘上,环视全场。雪地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每个人都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陈卫东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雪夜里传得很远:“乡亲们!”全场安静下来。“1975年,我刚来秀山屯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大家都记得。”“那时候,咱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孩子上不起学,老人看不起病。”“那时候,有人说,秀山屯没救了,穷山恶水出刁民。”他的声音提高:“可是现在呢?!”他指着四周:“看看咱们脚下的路!看看咱们住的房!看看咱们的孩子穿的新衣裳!”“咱们用四年时间,证明了秀山屯不是穷山恶水!证明了咱们不是刁民!证明了只要肯干,只要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1979年,咱们吃饱了肚子,穿上了新衣,盖起了新房!”“1980年——”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咱们要让娃娃们上好学!让年轻人有奔头!让老人们享清福!”“秀山屯不止要富,还要有文化!有技术!有尊严!”“我陈卫东在此立誓——”他举起右手,声音响彻夜空:“五年内,我要让秀山屯成为全国新农村的标杆!我要让‘秀山牌’成为中国优质产品的代名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在中国的长白山脚下,有一个地方叫秀山屯,那里的人勤劳、智慧、团结,那里是希望之地!”“这个目标,靠我一个人实现不了。”“靠咱们大家,能不能实现?!”“能!!!”山呼海应。“靠咱们的双手,能不能实现?!”“能!!!”“靠咱们的决心,能不能实现?!”“能!!!能!!!能!!!”:()70年代,我在长白山下当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