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不安地看着尤利西斯进屋,对方放下早餐和水,然后才转身问他:“你给自己剪头发?为什么剪成这样?好难看。”
叶隐:“……”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不过……好吧,以尤利西斯那头长发及腰却依然柔顺闪光的发质,还有罕见的发色,即使是被魔王之血强化过的叶隐也依然羡慕不来,加上对方常扎的高马尾虽然简单,却实打实地衬出了他干练锋利的气质,他确实有资格评价叶隐的发型。
“我感觉头发长长了一点,想剪短。”叶隐半真半假地说道。假话里掺点真话,往往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想留长发的话,的确需要剪剪。”
尤利西斯说着,走到叶隐跟前,心虚的叶隐一边想着“怎么就到‘不想留长发’的程度了?”,一边扭开头不敢和他对上视线。
“但你剪发的技术太烂了,以后还是别自己剪了。”尤利西斯的语气怪认真的。
“这个,一回生、二回熟么,技术都是练出来的……呃!”
叶隐正尴尬地反驳着,尤利西斯忽然抬手摸上他的耳朵,把他吓得呼吸停止了一瞬,差点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要让他脑袋搬家——但尤利西斯只是摸了摸叶隐的耳廓,然后就收回了手。
叶隐感到耳边传来一股暖流,又看到尤利西斯手指上残留的血珠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匆忙之中割伤了耳朵,还没来得及包扎,他抬手摸摸耳朵,却没有摸到伤口,也完全不疼,惊讶道:“你用了神术?就为了这点伤口?”
尤利西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四处看了看,大概是没找到合适的抹布来擦手上的血,便直接进厕所洗了洗手,回到餐桌后才道:“顺手为之罢了,自然愈合总归需要时间……来吃饭吧,吃完我帮你再剪一下头发。”
叶隐斜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尤利西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不然反而显得自己奇怪。
吃完早饭,尤利西斯依言拿来剪子,让叶隐在镜子前坐下,给他兜了块布,干净利落地开始剪头,技术怎样先不谈,总之动作是挺利索的,发茬如雪花般纷纷下落,只是那种剪发过后的怪异的虚弱感依然在叶隐脑中挥之不去。
“……等等,尤利西斯,好像有点太短了。”见对方埋头剪发,叶隐不得不出声提醒,“还是稍微留点儿吧,别给我整成寸头了。”
尤利西斯终于暂时停下动作,语气似乎有些虚,“唔,你想要稍微长一点的吗?……但我已经剪过头了。”
叶隐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侧过身子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脑勺,发现旁边都还没剪,唯独那块剪得太过,都要往里凹了,一时嘴角抽搐,“你、你到底会不会理发?”
“不会。”尤利西斯一脸平静地承认了,“我只会在头发长到腰以下的时候给它来一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长发?”
原来你那头长发是这么来的?!
幻想破灭的叶隐如遭雷击,看这厮那副无辜的表情就来气,但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他对托尼老师挑三拣四,只好有气无力道:“我看你那么自信地说要给我剪头,还以为你很有经验呢……这不是和我半斤八两吗?!”
尤利西斯沉吟几秒,试探道:“用剑而不是剪刀的话,应该会更轻松一点,比起剪刀,我还是更擅长用剑。”
叶隐猛地站起身来,把这个顶着一脸真诚说出恐怖话语的男人向后推搡,嚷道:“滚滚滚!你滚远点,我自己剪!”
他拿起剪刀躲到了厕所里去,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满头黑发比起寸头也长不了多少,毕竟不剪这么短的话,后脑勺就真凹进去了。叶隐以前顶多自己刮过胡子,给自己理发还是头一遭,事实证明,有些钱还是该给别人赚。
见叶隐一脸灰败,在外头等着的尤利西斯安慰道:“剪坏了也没事,明天大概还会长长的,还有很多练习的机会。”
叶隐眉头一跳,“明天还会长……?”他想到了什么,呼吸骤然一窒,下意识道:“你…难道已经和卡拉瓦多斯聊过了?”
尤利西斯坦然道:“啊,它昨晚来找我,说那种蘑菇会加速你觉醒,让你的身体产生异变,你的头发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长长的吧?”
“……”
叶隐眼前一黑,“你、你都知道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头发长长了?我剪完头才给你开的门啊!”
尤利西斯的眼神游移了一瞬间,“……那家伙找过我之后,我有点担心你,昨晚你睡觉的时候进来找过你一次,那时候就看到了。”
“?”
靠!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带夜袭的?!
“昨晚你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今天的状态没问题吗?”尤利西斯又道,“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一天,观察一下身体变化,明天再安排魔法教学。”
不得不说,他虽然一如既往的面瘫,语气也完全听不出担忧,但态度足可谓温和又真诚,和叶隐幻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只是这不影响叶隐的脸颊变得火烧火燎。
他龇牙咧嘴,一字一句地道:“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尤利西斯没有答应,也不去看叶隐,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保护叶隐的安全,他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不能进叶隐的房间,很多事他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这损失比拒绝承诺的损失可大多了——当然,他不会傻到直接拒绝的,保持沉默足以。
叶隐看着尤利西斯冷漠的侧脸,没好气道:“我的状态一点问题都没有!魔法课继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