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估算,勇者的寿命极限可能在两百岁以上,所以有不少人都期望着那位失踪的勇者能够存活至今,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尤利西斯说,“正因如此,勇者陵园里那块为他而准备的墓碑,至今没有刻下任何字。”
叶隐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人家就算活着,也早就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没有继续战斗的义务了。一把年纪还要求人家拼命?哼,为自己而活下去才是明智的选择!”他掷地有声地道:“如果缺了他一个人的力量,人类就要灭亡,那说明人类就该灭亡!”
尤利西斯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没有说出什么反驳之语,以叶隐的立场,会有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了,强行纠正只会引发他的逆反心理。
“……继续聊聊那只老鼠的事吧。”他强行将话题扯回原位,“就算我们能暂时稳住它,但接下来呢?魔王城内有变的事已经暴露了,就算我们能将那只老鼠连带着体内的灵魂都抹杀在此,也无法保证情报不会被传递出去,更无法抹去岩石军团的警惕心。我们已不可能继续按原计划待在城中了,必须想想后路。”
叶隐倒是一点儿不紧张,“别急,我本来也不觉得我们真能在这地方苟一辈子不被发现,离开是早晚的事。”
正是有这样的前瞻,他才会趁爆种时大力探测周围地势,可惜时间不够,不然他能直接规划个七八条逃跑路线出来。
不过,直接走人只会将遗留的问题引爆:他们现在离开,希冯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通缉他们的将不光是岩石军团,但凡大魔黑曜石公开情报,他们将陷入到魔物的汪洋大海中、无路可逃,帝国那边更是不可能接纳他们,届时便再也没有安宁的环境可供叶隐发育了。
“这座城堡怎样都好,该舍弃就舍弃。”说着,叶隐伸出食指,蘸着指尖汇集的水元素,在空中画了一个钟表的图案,“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有机会琢磨魔王之血的奥秘,我就可以征服它,确保在不被它吞噬的前提下运用它的力量。”
闻言,尤利西斯眼前一亮,沉声道:“你已经找到窍门了吗?”
“算是吧。”叶隐不太确定,但他淡定自若。
实际上,若从科学的角度去解析魔王之血,叶隐还是毫无头绪,但系统提醒了他:时髦值越高,爆种状态的持续时间越长。仔细想想,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先前,他依照自己的经验认为,维持爆种状态只会导致他的觉醒度异常上升,最终失控,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作为与“觉醒度”并列的、唯二两个对叶隐本人和系统都至关重要的数值,“时髦值”绝不是一个无用的数据。
如果魔王系统的目的只是单纯让叶隐成为魔王,显然,只需要觉醒度这一个数值就够了。时髦值的存在,恰恰暗示了叶隐,“拉满觉醒度”并不是正途,否则的话,他的下场只会和过去被杀死的魔王们同样而已,这真的是魔王系统想看见的吗?
在魔王系统看来,“觉醒度”和“时髦值”,二者都是奖励,那么其本质有何不同呢?答案就在于时髦值对爆种状态的影响。当然,那只是表象,而要往深了说——它或许就是让叶隐在魔王之血的影响下保持人性的关键!
目前来说,这还只是推测,但已经没有比这更靠谱的推测了。
如此一来,叶隐的目标就明确了:在觉醒度被拉满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时髦值!时髦值越高,他与魔王之血的最终博弈的胜算也就越大!
接下来的问题就在于,要如何才能获取时髦值?
在刚刚得到系统时,叶隐曾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被系统奖励了时髦值,但那都是一次性的、不可复制的,再做相同的事也不会再得到奖励。叶隐也曾询问过系统,系统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他,怎么做才能获取时髦值,不过,这从过往之事中,依稀可以窥得一丝端倪:
【对待丑陋人类的态度正确,时髦值+1。】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这个人类的名字和职业。成功奖励:时髦值+1。】
【任务要求:让魔物卡拉瓦多斯承认您为新的魔王。成功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
【第一次释放魔物魔法,时髦值+3。】
【任务要求:阻止他们杀死彼此。成功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失败惩罚:时髦值归零。】
叶隐获取时髦值的次数不多,但他勉强总结出了两条获取渠道:
其一,是达成“里程碑”,也就是成就,通俗来说,就是“第一次做到某件事”。至于做什么样的事会被系统认为足以被奖励时髦值,还总结不出规律,但叶隐可以列出几个触发几率高的条件:系统喜闻乐见的事(如欺负尤利西斯),意义重大的事(如第一次释放魔法)……总之往那个方向走就行了。
其二,是扩大叶隐自身的影响力,如收服新的手下,确认手下的特质,以及防止盟友因自相残杀而减员。简单来说,独木不成舟,既然叶隐不想依赖魔王之血,那就必须采取其他行动,纠结起一支忠于自己的团队,让朋友变多,让敌人变少,如此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存活下去,在愈发狂猛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之前,叶隐曾经怀疑,觉醒度并非系统自定义的数值,而是他自身的变化被系统量化后的表现,爆种时他因意志消沉而觉醒度暴涨一事证明了这一猜想。如今看来,时髦值大抵也是同样。
按照叶隐的理解,它很可能并非纯粹根据系统的喜好分发的奖励,而是某种“势”的具象化。它不是某种物质或能量,又同时受到多种因素干预,因此无法直观地理解其变化逻辑。尽管现在叶隐还不能确定它是什么——这很可能是一个关乎到系统最终目的的究极疑问——但他可以确定,这个逻辑是存在的,并且与他本人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息息相关。
总之,无论是达成里程碑,还是扩大影响力,都不是龟缩在这魔王城中便能做到的事,所以叶隐早就在盘算着未来的去处了。恰好,那只老鼠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契机,而且是一个足够温和的契机,能够为他预留下更多的准备时间。
“黑曜石那边,能控制就控制住,不能控制就尽量拖住。说服它站在我们这边是几乎不可能的,希冯的谎言终究会被识破,我们又压根没什么筹码可以拿上谈判桌……但它足够谨慎,这就够了,我们就在它反应过来前这段时间内离开。”叶隐说道,“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不错的去处。”
尤利西斯不明白,从未踏出过魔王城的一步的叶隐能有什么去处?但叶隐胸有成竹的神情不像是假的,于是他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
叶隐仰头望着高耸的法师塔尖,伸手捻起一束从窗户射入的光线,简单翻过手腕,那束光芒便在他指尖变幻为了一枚花瓣。
他悠悠回道:“矗立在花海中的,一座小屋。”
随着一口轻气吹出,花瓣从他指尖落下,尤利西斯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动,直到它晃晃悠悠地飘到桌子中央,激起一阵涟漪,倒映出一张世界地图——以及两张专注地看向彼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