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带着众人继续向下,来到她的卧室。
这个房间本就不大,加上放置了许多书籍、装饰等零碎之物,更显得逼仄,不过相对的,生活气息则是很浓,一看便知是个温暖的窝。
安塞尔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默默拿出装有同伴遗物的小包,将队长卡莎的法师徽章递给海伦,后者同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这枚徽章,写了张便签将其包裹起来,放进抽屉。
叶隐偷偷瞟了一眼,那一整只抽屉里都是被便签裹着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而包裹徽章的便签,上面写的是“卡莎”。
“别人的东西都没有保留下来,很抱歉。”安塞尔收好小包,低声道,“至于我妹妹的东西,我会亲自带回去。”
海伦头也不抬,以聊家常般的语气说道:“终于打算回去了吗?也好。”
安塞尔苦笑一声:“我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地方,可惜直到现在才肯承认这点……等这件事解决,我就启程。”
海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事情解决前,不要说那种话。”
她不再多言,转而打开另一只放着杂物的抽屉,拆开抽屉下方的隐藏隔层,从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叶隐。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记录,想着万一我记性变差,或者死了,至少这件事不会成为永远的秘密。”海伦说道,“你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叶隐拿过笔记本翻看,上面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讲述了海伦自己被胁迫的前因,后方还有一篇对话记录。文章通篇不算长,看来海伦与对方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另外,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海伦在那段时间里并不平静,并选择了用记录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挣扎。
“……那个男人,一身黑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用于指代他的称呼,面孔也隐藏在兜帽和口罩之下,只有身高和声音或许能作为辨识的线索,但后者难以在此处用纸笔形容……
“他说话的腔调很特别,有些北方口音,语气在和善与冷酷间左右横跳……
“他给了我一袋粉末,量非常少,他叮嘱我必须一次性全部喂给安塞尔,我问他这是什么,是不是毒药?他说那不是毒药,是对全人类都好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相信他,可我……
“……他不是通过正规手段进入结界的,他压根不是登记在册的资深冒险者,事后我检查结界,发现结界对于他的到来既没有记录,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学习过结界修复的正规法师,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结界故障,一定是因为结界本身的术式被破解了!
“那个男人身上没有魔力反应,我确定他只是个代行者,而他背后的人、或者势力,一定包含一位强大的法师,而且非常了解冒险者公会的结界,可我身份低微,叫不出任何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的名字……
“他的威胁不是谎言,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杀了我,甚至把这座据点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血盆大口,把所有踏入此地的冒险者都嚼碎……”
“……据点的负责人伊森先生,我依然没有联络上他。我不敢在信里提及那个男人的事,如果伊森先生能回来,也许我会有勇气与他面谈此事,可他至今没有下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还是把卡莎他们派出去了,卡莎还感谢我将这个报酬丰厚的任务交给她,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服了药的人只有安塞尔,他会死吗?其他人能回来吗?”
叶隐将这段不长的文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蹙起。
海伦没有什么选择,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为自己争取利益,她对那个黑衣人的了解自始至终都少得可怜。
性别、身高、口音、魔力什么的,最多能够作为缩小搜索范围的依据,而真正能锁定搜索范围的,只有“公会的结界对其毫无影响”这件事。
能够破解公会结界的法师,黑衣的男人……
类似的组合,他是不是见过来着?
叶隐头疼地敲了敲脑袋,他感觉有什么线索在脑中呼之欲出,却始终蒙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不应该啊,他自从穿越过来,本就没见过多少人,要是真遇到过类似的组合,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难道,不是在现实中见过,是梦见的?
梦……
叶隐一个激灵,脑中灵光一闪。
是那个,希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