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
希冯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刚玉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它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鼠,连路边的鼻涕虫都打不过,希冯真的会在意它的死活吗?对方甚至是三人组中唯一没有给它喂过食、且一看就知道不会照顾宠物的人……虽然是可以尝试争取的对象,却完全算不上靠谱!
魔王打算留宿的时间完全没个准信,要是有四五天那么长,它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使用通灵魔法回到原身中,传递情报,再趁魔王再次开始行动前回归鼠身,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可这个计划的问题太多:
首先,被魔王吐槽后,它反思过了,它还是太年轻,灵魂强度和意志力都不强,无法确保自己的灵魂能撑过如此长途的旅行,万一灵魂在途中消散,便万事休矣。
其次,魔王随时有可能继续行动,到时候它灵魂出窍之事被发现,即使能传出情报,恐怕来不及回归,鼠身便会被处死,那样一来,黑曜石给它的最高任务——跟在魔王身边,观察情况——就失败了,它自己也有失去身体、继而灵魂消散而死的风险。传回情报的功劳难以抵得上损失,亦是大败。
最后,它虽然认为希冯可以拉拢,但眼下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它想在希冯眼皮子底下灵魂出窍,也得问问他愿不愿意帮自己护法才行,不然结局便是同上。说不定,他还会看鼠身睡死,就将其当零嘴吃掉,然后告诉魔王陛下是自己跑丢了……呃啊!
刚玉脑中浮想联翩,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冒险一搏了,怎么算都亏得很。
眼下希冯就是它的大腿,它自个儿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还可以给希冯拍马屁,以及为他对付勇者出谋划策啊!
只要把希冯哄开心了,它应该至少不会饿死……吧?
……
入夜,叶隐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毫无阳光气味的棉被,望着破旧的实木天花板发呆。讲道理,这条件在这种地方已经算顶尖了,要知道头上可是鸟不拉屎的沼泽啊。
但是,为什么不是双人床……!叶隐对着天花板瞪大眼睛。
离开魔王城前,叶隐还以为会有很多机会和尤利西斯滚到一起,然而现实是,他们在野外露营数次,还是每晚都自己睡自己的,偶尔贴得近了,希冯的眼神就会像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锯子一样拉过来,再之后安塞尔入队,他就更没有机会和尤利西斯独处了。
难得和尤利西斯共处一室,有正儿八经的床睡,周围还没有碍事的家伙,结果是单人床!
好吧,这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更方便啦,但叶隐真的不想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从手里溜走!
怎么办?要提议把两张床合在一起吗?
可恶啊,他应该在睡前开口的!现在尤利西斯肯定已经进入冥想状态了,贸然打扰他显得自己很欲求不满似的……不不,他倒也没想先○○再××什么的!太夸张了!那个暂且不提!
难得与尤利西斯同处一室,不管他打算睡觉还是冥想,至少是躺在床上了,这已经让叶隐足够开心了,要知道先前露营的时候,这家伙可总是找借口守夜,一坐就是一整晚,压根没有要和别人换班的想法!虽然知道尤利西斯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但叶隐就是看不得他不睡觉,现在起码已经迈出了好好休息的第一步。
……哎,要是他能和尤利西斯睡同一张床,就更好了。
挣扎许久,叶隐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去做这件贪得无厌的事。
他翻身下铺,准备推动这张不算太沉的单人床。简单尝试过后,他觉得可行,便一点点往上加力,于是床铺开始轻微移动,床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略显尖锐的滋滋声……直到与另一张床拼接到一起。
呼!
叶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蹑手蹑脚地重新爬上床——然后心脏“咯噔”一下。
黑暗中,尤利西斯那双仿佛能发光的金色眼眸正注视着他,并缓缓眨巴了两下。
叶隐:“……”虽然早知道他没睡,但被目击的感觉怎么这么尴尬?
“那个,嗯……”叶隐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见,我想和你一起睡。”
过了两秒,尤利西斯问:“和分开睡有什么区别吗?”
叶隐将手伸到两人枕头中间,五根手指像水母的触须一样,诱惑性地、波浪似地起伏着,他的声音亦是如此:“我可以摸到你,你也可以摸到我。”
尤利西斯看过去,随后捏了捏叶隐的手,满足道:“嗯,我摸到了。”
他抚摸着叶隐手背上的血管脉络,若有所思道:“但睡着的话,就不会感觉到这些了吧。”
叶隐反手抓住尤利西斯的手掌,轻哼一声:“说什么傻话,给你摸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睡觉啊,大家都是这样的。”
他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到尤利西斯的指缝中,与其紧紧相握,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感随之升起,充盈了他的内心。
“睡吧,尤利西斯。”他说,“我想看着你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