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看着几乎满头白发,皱纹布满整张脸的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今日我想去槐里乡看看,不知里正可有空闲?”
“有有有。”里正高兴地点头,连忙给云乐带路。
几人走过郁郁葱葱的田地和简陋的茅草房,来到一个看着稍微好一点的茅草房中。
云乐看着里正端来的一碗蜂蜜水:“一路走来,我看此地青壮不多,不知去了何处?”
“一部分当了兵,还有一些在服徭役,另外还有零星几个去了咸阳城里找点活儿干。”
“那家里的田地岂不是无人打理?”
“家中尚有妇孺。”里正思索了一番,继续解释:“依照槐里乡的产出,交了赋税后不足以支撑一家子的嚼用,若不寻些别的出路,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不过还请女君放心,大家都有用心打理田地,绝没有荒废的。”
“我知道。”
一路走来,碰见的人虽然都是一副吃不饱饭,骨瘦嶙峋的样子,那地里的作物倒是长得极好,仿佛吸干了人的精力一般,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可见侍弄田地之人的用心。
本来云乐今日过来,是想要说服自己别多管闲事,可是越靠近,反倒越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然良心难安。
“……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云乐顶着正午的阳光对里正说。
里正闻言有些失落,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撑起一丝笑容想要送送云乐。
云乐拒绝了里正。
路上阿锦提醒云乐:“公主,臣看他别有所图。”
在阿锦看来,黔首大多贪婪,生怕云乐一时心软,对他们施以援手然后被人讹上。
“我知道,不过我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她明白里正虽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能猜到自己非富即贵,想要借机为乡里某些福利无可厚非,换句话说,云乐对于这样能抓住一切机会为乡里某些福利的里正是佩服的。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跟赵姬一起用餐,得空则往槐里乡那边跑。
云乐也不过河,就隔着水静静地看他们劳作。
白天有人,晚上似乎也有人。
“公主,咸阳宫来信。”阿锦呈上一张纸。
云乐接过来惊讶道:“这么快就用上了吗?”
“是,纸张近日来可是咸阳的风靡之物,若权贵家中没有,都不好意思出门。”
阿锦知道纸张是云乐跟工室的人一起做出来的,说起这些事情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云乐拆开手里的信,片刻后,她吩咐阿锦:“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回咸阳。”
“把之前那个小侍女的带上吧。”
“诺。”
“你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赵姬这几日天天被云乐缠着一起吃饭,简直烦不胜烦:“怎么,秦王厌弃你,才把你打发到这儿来的?”
她语气嘲讽,云乐听了也不生气:“太后是嫌弃云乐了?”
“明日我便回咸阳宫了。”
赵姬一怔,没想到云乐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实在搞不懂,这几天云乐究竟想要干什么,每天都莫明其妙地来跟自己一起吃饭。
自己如今无权无势,有什么好巴结的呢?
现在听闻云乐明日就要走了,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