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在家也养了一盆,昨儿还是枝繁叶茂的,今儿一看就枯了,叫人来看了才知道,原来是根上长了虫。”
芈夫人是个爱花之人,闻言顿时起了兴趣:“既然找着原因了,可救回来了?”
“唉,只能尽力挽救,把烂根都去了,也不知能不能活。”
昌平君夫人状似忧愁地感叹。
芈夫人一点也没察觉她话里有话,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用心照顾着,总能活的。”
昌平君夫人算是看出来了,芈夫人一点也没懂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咬咬牙把话说得明白了些:“这菖蒲是这样,其实咱们人也是一样的。”
“妾身在家常听君侯回忆楚地风貌,可见君侯真正的根在哪儿。”
听到这话,芈夫人就是再蠢也反映过来了,昌平君夫人这是话里有话呢。
“夫人不妨有话直说。”
“君侯说,若是有朝一日风雨骤来——”
昌平君夫人觑了眼芈夫人的脸色,才继续说:“他愿意做那清理烂根之人,只求这树啊,能在该长的地方好好长。”
“夫人的心意,我明白了。”
芈夫人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恭敬地人,实在想不到她,不,昌平君竟然有这种心思。
“天色不早了,夫人请回吧。”
昌平君夫人见芈夫人并没有冷脸直接把她赶走,顿时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告退了。
寝宫内,华阳的脸色阴沉地能够滴水,却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芈夫人唤醒华阳,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回去。
华阳面上不显,心里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多了解自己的母亲啊,芈夫人如今的样子,分明就是把昌平君夫人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伸手想要拉住芈夫人:“母妃……”
“天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长这么大,还想和母妃睡一块儿吧?”
芈夫人摸着华阳的头发,眼中满是疼爱之情:“快回去吧,夜里风大,再晚会着凉的。”
“……好。”
望着华阳离去的背影,芈夫人的贴身侍女轻声询问:“夫人,您当真要相信昌平君?”
芈夫人的手紧紧抓住门上的木头,半晌才开口:“扶苏……已经十四了啊。”
这个年纪,王上甚至已经当了秦王。
可是如今他却丝毫没有立储的念头。
更何况,昌平君作为秦国的丞相,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让自己的夫人来说这么些话的。
芈夫人将思绪收敛,最后只是轻轻开口。
“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得到他们应得的东西。”
话语消散在风中,无人知晓今日芈夫人究竟做下了何种决定。
但是她身后的侍人听到这句话,却着实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