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离婚后很快就办了离职手续,这让很多熟悉他关心他的人很不解,今天是一个机会,可是易瑶有家庭和孩子,她有时间听吗。
“易瑶,说来话长,有空再细聊吧”,陈浩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师兄,你吃饭了吗,要不就在这里吃点,你看两个孩子也在这”,易瑶看出陈浩的疑虑,不禁有些悲哀,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试探,她多希望和师兄陈浩之间少一分猜疑,多一分坦诚啊。
陈浩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对面,却并没有开口,好像在回忆细节,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易瑶低头悄悄下单,点了些吃的喝的。
“奉子成婚”,陈浩从嘴里挤出一个词。
别人是奉子成婚,我前妻是奉子离婚,陈浩接着说道,两年前,她告诉我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而且,在我们结婚的几年时间里,她都和一个男的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陈浩一口气说完,抬头看了看易遥,苦笑一下,“不怕你笑话,我这顶绿帽子从婚前就带上了”。
易遥惊呆了,她下意识看了看冬冬。
陈浩也看着冬冬,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冬冬是我的,这点可以确认,我们做过亲子鉴定。”
易遥松了口气,“我猜,这也是离婚时,她不要孩子的一个理由吧”。
陈浩叹口气,头低下去,点了点头,“都怪我自己太傻,婚前多了解了解就好了,婚后也是太粗心大意了,我从没想过,枕边人从一开始就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易遥没有说话,陈浩前妻也是企业子弟,所里应该有很多人清楚她的底细,所以陈浩离婚的这件事,用满城风雨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师兄一定是觉得人前抬不起头,才火速辞职离开这是非之地的。
“师兄,那你现在什么打算”,易遥抬起头,从陈浩的目光中寻找着答案。
“我在一家外企,也还是这个行业,个人的事情暂时还没时间考虑,等冬冬再大一点好带了,再说吧”。
陈浩向后靠到椅背上,这是他离婚后,第一次向外人讲述离婚的原因,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易遥点的餐食准备好了,易遥递给陈浩一杯美式咖啡,又把食物在孩子们手边放好。
“师兄,那她为什么要结婚呢,既然婚前就有相好,为什么要祸害你呢”,易遥在脑子里回味了一下陈浩说过的话,觉得陈浩前妻的行为完全可以用损人不利己来概括。
陈浩笑了一下,说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后来辗转了解到其他一些信息,才知道前妻和一个发小自小恋爱,可男方从个人到家庭都入不了前妻父亲的眼,甚至还很厌恶那一家人,坚决不允许两人交往,硬生生斩断了两人的情丝。
恰好这时陈浩毕业来到研究所,陈浩前妻也是空窗器,就有人介绍撮合,两人开始交往,很快就开始筹办结婚。
前妻的发小听说后,又回过头来找前妻,二人旧情复燃,但在前妻一家的高压之下,这两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偷偷继续着地下恋情。
冬冬出生后,前妻和发小压力减轻,两人又禁不住开始暗渡陈仓,只是这一切,陈浩完全没有察觉,或许有蛛丝马迹,可他善良地置之不理。
直到那二人怀了孩子后,前妻和发小彻底不隐瞒了,孩子就是他们手中的剑,剑可以刺死陈浩的婚姻,也可以斩断前妻一家的阻拦。
易遥的手捏得紧紧的,又是发小,张楠和李大为也是发小,易遥决定把发小这个词发配宁古塔,从今往后永不叙用。
“每个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并不恨冬冬妈妈”,陈浩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人生就像下棋一样,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棋手,冬冬妈妈在当时那个局面下,选择我是最有利的一招棋,可我们结了婚,有了冬冬,棋局又变化了,这时候她有了新的选择,也有了更多的棋子,她自然会走出新的,最有利的一手棋。”
“师兄,可她伤害了你啊,她也伤害了冬冬”,易遥捏紧手里的饮料杯,杯内饮料的液面上升,她的怒火也在上升。
陈浩摇摇头,说,“谁让我选择了她呢,我本可以再观望一下,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开局,可当局者迷,谁又能知道后来的事呢,也许这就是命吧”。
“命,这就是女人的命”,这句电视剧里的碎碎念,悄然浮出汪洋大海,易遥感受到人生潮起潮落的无奈,是的,她可以不选择张楠,正如师兄不选择前妻,他们的人生本令人憧憬向往,可现在却和这KFC的桌子一样,一地碎渣。
陈浩见易遥若有所思,也不忍打扰,只是默默地低头,喝着咖啡。
易遥吸了一口饮料,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甜,她仿佛和对面的陈浩一样,喝了一口又苦又涩的咖啡,却只能低头独自品味个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