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A市连通K市的高速公路。
一辆黑色迈腾在疾驰。
张楠拨通了易遥的电话,问易遥在家吗,吃饭了吗,在干什么,易遥回答的很简短。
她从前不是这样,和张楠在一起话很多,问她一个简单到是或不是就能回答的问题,她可以像接受采访一样说一大堆,易遥说过,他们的婚姻是难(楠)易结合,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两人是互补性伴侣。
张楠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得更深了。
自那天被易遥撞见,他起先担心妻子情绪失控,如今已经过去四天,妻子心若止水,虽然完全符合他的预期,可自己却有些承受不住妻子的冷落了,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易遥,想为她做点什么,可如今的局面,他又能做什么呢,甚至做了反而会令易遥更加反感。
路上车很少,车前200米的扇形区域被车灯照得很亮,他曾经也像这般被易遥照耀着,他很享受妻子欣赏与关注的目光。
可如今,在道路两旁飞速划过的黑暗中,他这个丈夫,又该待在哪儿呢。
陈浩躺在床上翻着朋友圈。
他刚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妥后,设置为对易遥可见。
他又点开易遥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她设置了三天可见。
下午在前妻面前,陈浩介绍易遥时,前妻脸上现出一丝不自然,正好被他看到。
作为研究所公认的美女,今天易遥穿着很随意,淡黄色的潮牌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即便这样,在前妻这样的路人面前,压迫感也是极强的。
前妻从头至尾都没敢和易遥对视过。
简简单单一句陈浩的前同事和师妹,易瑶是在向前妻挑明,她和陈浩不仅仅是同事,还有更深的私人关系。
易遥是个聪明人,就是不知道老公怎么样。
陈浩在易遥的婚礼上见过张楠,听说也是企业子弟,老爹还是总公司一个领导。
陈浩对这帮企业子弟没什么好印象,他自己就是这帮人的受害者,他们整体道德底线比较低,像前妻这种奇葩并不是少数,不知道这个张楠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遥今晚欲言又止,很可能和老公张楠有关。
陈浩眼前浮出一句话,摊上废老公,到头一场空。
张楠有些困,他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连续开了五个小时。
他把车载音响调到最大,放了一首Twins的《下一站天后》,用蹩脚的粤语跟着哼唱起来。
在百德新街的爱侣。
面上有种顾盼自豪。
在台上任我唱。
未必风光更好。
人气不过肥皂泡。
~~Ha唉~~。
即使有天开个唱。
谁又要唱。
他不可到现场。
仍然仿似白活一场。
张楠从年轻时就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听,他内心都会被歌曲的忧伤笼罩。
或许是太累了,张楠此刻大声唱出歌词,他满脑子都是易遥,唱到高潮处,突然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车子在向前飞驰,人生亦如白驹过隙,他不可到现场,仍然仿似白活一场。
张楠有电话打进来,是黎平,张楠一直叫她姐。
黎平的父亲曾和张楠老爸一起共事多年。
黎平比张楠年长四岁,她打小是个男孩子性格,好打抱不平,在那个国企大院里是大姐大,张楠是黎平的小跟班。
黎平大学毕业后没回A市,她放弃家里安排好的工作,选择继续深造。
张楠听家里老爷子说,黎平的老公叫邓志华,上学时是她的导师,两人不知怎么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