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时都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赶路。直到他们乘坐传送阵,回到慕容家大门时,公孙芷才轻声开口了:“锦儿,圣子正位大典结束,那你与东方月那丫头的事,也该尽早提上日程了。”慕容博闻言,也接话道:“聘礼诸物早已着人备妥,皆是按照最高规格,未曾有半分轻慢。你看看何时方便,就亲自往东方家走一趟吧。”慕容锦闻言,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他点了点头,道:“你们安排便是。”慕容博想了想。“成亲倒是不必急于一时,毕竟你修行要紧,东方家那丫头年岁也尚轻。但订婚之礼宜早不宜迟。”他顿了顿,道:“一来,可稳固我慕容家与东方家联盟,此番联姻,于两家,皆有大益。二来……”慕容博语气略微加重了些,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咳咳,自己定下的姻缘,总需有个交代,早些将名分定下。”慕容锦笑了笑,打趣道:“既然你们着急,那明天就去提亲得了。”他对订婚一事并不排斥,也不在意。等家族准备好,他去一趟走个流程便好。慕容博和公孙芷对视一眼,双方都若有所思。慕容锦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不禁愕然道:“等等,你们不会真明天就要我去提亲吧?”……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慕容家巍峨的建筑之上时,一支规模虽不盛大,却极尽奢华与庄重的队伍,已然静候在家门外。九头通体雪白的踏云麟,拉着一架巨大玉辇,玉辇之后,是数十名气息沉凝、身着统一礼服的慕容家侍从。他们手持各种仪仗,在他们更后方,则是一抬抬以红绸覆盖,灵气氤氲的箱笼。内中所盛,便是公孙芷亲自过目备下的聘礼。慕容锦立于玉辇之前。晨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他容颜愈发俊美无俦。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与中心。没有过多的喧哗,没有繁复的仪式。在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慕容锦登上玉辇,队伍缓缓启程。他们的目的地,自然就是东方家。圣子亲往,正式下聘。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东荒上层,惹得无数人暗中关注。想求娶东方家天女,这可不是一件易事,然而,出乎大多数人预料的是,东方家并未表现出丝毫刁难。当慕容锦的玉辇抵达目的地时,东方家早已中门大开。东方家一众核心人物皆是亲自出迎,礼数周到,笑容可掬,态度,甚至可称得上“殷勤”。提亲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双方交换婚书,核定吉期,清点聘礼……一切,都在宾主尽欢,却又心照不宣的氛围中迅速完成。东方家不仅没有提出任何额外要求,反而在原有的聘礼基础上,又添上了数额惊人的嫁妆清单,其丰厚程度令人侧目。无人觉得意外,亦无人觉得不妥。以慕容锦如今如日中天的声势,能与他联姻,对于东方家而言,也算是一场“幸事”。再加上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东方家族核心区域,一座精致华美的阁楼之内……外面的喧嚣,丝竹,道贺,议论……种种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东方月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镜中,映出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绝美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点朱,便是最苛刻的匠人,也难在她脸上寻出一丝瑕疵。东方月呆滞地看着镜中自己。很美。可是,这样美丽的皮囊……终究,只是属于那个人的……玩物。她,只是他的“月奴”,是他的所有物,是他一时兴起……选择的炉鼎。每次想到这一点,东方月便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铁手死死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觉得屈辱,觉得怨恨,觉得……自我厌弃。然而……在这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之中,却又诡异地有一丝丝期待与兴奋,让她恐惧,让她欲罢不能。外面正在举行着她与他的订婚之仪。从今日起,她东方月将名正言顺成为慕容锦的未婚妻,这本该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与幸福。可对她而言,这仪式,这名分,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加冕——为她“月奴”身份的加冕。这场加冕,将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从此以后,她再无半点尊严可言。她应该悲伤,应该绝望,应该痛苦不堪。可为何……心底那隐秘的角落,却仿佛有火星在迸溅?颤栗与渴望的暗流,在无声涌动。她,是在期待这场仪式早日到来吗?是在为能更“名正言顺”地属于他,而……感到一丝可耻的兴奋吗?东方月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冰窟中沉沦;另一半,却在无声地燃烧。“笃笃——开门。”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东方月浑身剧烈一颤,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魇中惊醒。这个声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绣凳上弹了起来。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裙摆和发髻,东方月就踉跄着扑到门边,颤抖的手,握住门栓。在拉开之前,她下意识地神识扫过,飞快地将外面场景扫遍。无人。回廊寂静,连侍女的身影,都未见一个。心,跳得更快了。恐惧与某种病态的战栗,瞬间席卷了全身。东方月用力拉开房门。门外,站着那道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玄色身影。晨光,为他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唯有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无孔不入地笼罩下来。慕容锦,只身一人。连形影不离的解语都未曾带在身边。东方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臣服,与难以言喻的悸动。:()魔君重生:这一世我才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