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变得越发昏暗,将被莫妄德打昏的那些士兵的盔甲映照得冰冷而死寂。他们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像是真的死去了一样。莫妄德却显得悠哉游哉,在绞刑架周围走来走去,时不时用冷眼扫视一下那个被他新换上去的倒霉蛋。现在跪在断头台下的,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骑士男爵了,而是一个衣着更加华丽、却也更加狼狈的子爵。这子爵刚才可是气势汹汹,带了足足20名弓箭手和两三位全副武装的大骑士,想要过来把莫妄德射成筛子。然而,当他刚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莫妄德的身影就消失了。下一秒,莫妄德就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子爵身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把他往坚硬的石板地上砸去!“砰!”当莫妄德再次抬起子爵的头颅时,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莫妄德抓着他的脑袋,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往前走。那群弓箭手和骑士刚想冲上来救人,下一刻就全部被莫妄德用剑鞘一击撂倒,整整齐齐地昏迷在地上。“黄昏了,时间不多了。”莫妄德看了看天色,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看来……最后也就只能杀个子爵了吗?我以为挑战了你们的威信,会有更高级的人来惩罚我呢。”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断头台下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子爵:“伯爵怎么还不来呢?”但让莫妄德更加不爽的是,周围的那些民众,那些本该被他“解救”的流民,此刻却一个个深感恐惧。他们远远地躲在巷子里、窗户后,看着莫妄德就像看着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甚至连一步都不敢踏入这个广场。莫妄德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何你们不明白……你们才是真正有力量的那一部分的?”………………时间回到稍早之前。被莫妄德刻意放跑的那个骑士,一路狂奔冲进了哈布斯堡的偏殿。哈布斯家族是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人丁兴旺。一名侯爵,三名伯爵,全是实权领地贵族。因此,整个行省都以他们的家族命名为哈布斯行省。当那名骑士将消息传进哈布斯堡里时,所有人都震惊了。由于侯爵正因为政治上的事情在帝都述职,现在负责管理领地的是最为英勇善战的科莫多伯爵。这位伯爵全名为科莫多-达-哈布斯-祖-米尔克,米尔克镇就在哈布斯堡附近,也是他的封地。听到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无法无天,甚至还要“杀一个贵族祭天”,科莫多伯爵气得咬牙切齿。“混账!反了天了!”他怒吼一声,连忙叫自己的亲卫集结骑士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你是这么形容我的吗?”黄昏即将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挣扎。哈布斯堡引以为傲的骑士团,此刻已经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莫妄德甚至连八面繁星剑的剑鞘都没有拔出。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脚踩碎了科莫多伯爵那只握剑的手的每一根手指,一边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子爵从处刑架上踢了下去。随后,他抓着惨叫不已的科莫多伯爵,把他那颗高贵的脑袋狠狠地摁进了那个还带着血腥味的断头台卡槽里。“看起来,现在的侯爵哪怕得到消息要赶回来,也来不及了。”莫妄德看着天边即将消失的太阳,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科莫多伯爵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他终于看清了莫妄德胸口那枚徽章。那四颗耀眼的棱形星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眼。“莫……莫德雷德家的?!”科莫多伯爵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想……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太阳终于完全落山了,最后一丝光亮无力地徘徊在空中,随后被夜色彻底吞噬。莫妄德准时准点地开始最后一次加固绞盘。“啊,真是的……你们就算是为了威慑百姓,能不能弄个质量好一点的?这个绞盘动不动就往下面滑。好几次这铁片差点就提前掉下来,你就直接死这了。”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个吱呀作响的绞盘,仿佛在修理一件并不顺手的玩具。“尊贵的……莫德雷德家的爵士!我想这一定有什么误会!”被卡在断头台下的科莫多伯爵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拼命地想要扭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哈布斯家族与莫德雷德家族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冲突!而且……对于贵家族的家主,莫德雷德爵士,我们一向是非常尊重的!在帝都……哈布斯侯爵还赞助过莫德雷德家主!我们是朋友啊!”莫妄德理都没理他,只是平静地将那块锋利而生锈的斩首铁片,摇到了最高处,悬停在半空。,!随后,他第一次,缓缓地抽出了那把一直连鞘使用的八面繁星剑。寒光一闪。他举起剑,对准了那根紧绷的绞绳。“死到临头了……”科莫多伯爵见软话没用,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绝望的愤怒,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贵族不能杀死贵族!这是帝国的铁律!你不能这么无法无天!”“我申请决斗!我要和你决斗!!”“无法无天?”莫妄德真的停下来了。不过这并非是因为科莫多的话起了作用,而是因为离太阳完全下山还差那么一点点。莫妄德的视力非常好,他是个讲原则的人,说太阳落山杀人,就绝不会提前一秒。他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伯爵,眼神中满是嘲弄:“不是我让那些矿工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了矿洞里……不是我抓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去矿洞里送死……也不是我让整个城市的人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我想……真正无法无天的,不是我吧?”“你什么意思?!”科莫多伯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你在为了一群贱民出声?!我是圣伊格尔帝国的伯爵!我是高贵的血脉!我们可以谈!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那些贱民算什么东西?!”“好了,没什么好谈的。”莫妄德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你们这种人……只有脑袋掉了,那个天才有可能会亮一点。”“哦,确实挺暗淡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了。太阳完全下山了。“手起刀落!”莫妄德轻喝一声,手中的八面繁星剑毫不犹豫地挥下,斩断了那根紧绷的绞绳。“咔嚓——!!”沉重的斩首铁片轰然落下!“噗嗤——!”鲜血飞溅。科莫多伯爵那颗高贵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睁着,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绞刑架,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莫妄德平静地从那个沾满了血污的篮子里,拎起了科莫多伯爵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他提着那颗头颅,就像是提着一个刚买的西瓜,悠哉游哉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找到了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红白蓝爵士——杰克。杰克此刻正躲在铺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哈布斯镇早就传遍了,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多么恐怖。一看到莫妄德走进来,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想要爬着逃走,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我的朋友,你为何要向我下跪?”莫妄德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你看,现在压在哈布斯镇人身上吸血的蛆虫,是不是死了很多?”他晃了晃手中那颗头颅:“好吧……一只蛆虫和数十只蛆虫相比,确实只能算死了一小部分。嗯,但最起码,蛆虫群当中比较肥的那一批里面,死了一只最大的。”“放心吧。”莫妄德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像是安慰老朋友一样:“那一群蛆虫,我迟早都要杀掉的。”“只不过,我一个人,一天还杀不了这么多。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的……帮助?!!!”杰克吓得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他瘫软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让他去反抗贵族?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可怕!他强迫自己跪直了身体,拼命地向莫妄德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大人……爵士……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拔牙的……我什么都不敢做啊……”莫妄德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有些迟疑。在他残存的、关于“人”的印象里,人……不应该是这样的。随后,那个深藏在他脑海深处的名字——“莫德雷德”,开始疯狂地晃动。他想起了繁星镇。想起了当莫德雷德振臂一呼时,那群英勇豪迈、即使面对死亡也面不改色的繁星骑士;那群精锐无比、如狼似虎的游骑兵;那群冲锋在前、视死如归的重步兵;以及那些以“护民官”为傲、守护着每一个平民的弓箭手。他印象里的人,应该像他们那样,拥有着笔直的脊梁。哪怕是在最昏暗的长夜里,哪怕是在最绝望的境地中,他们的眼中也应该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莫妄德皱起了眉头,首先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是因为……只杀了一个伯爵,没办法让你们看到希望吗?”他自言自语道:“哦,没关系。这种小事,我还可以再多办几件。”“如果……死了个侯爵呢?你们会站起身来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杰克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上鲜血直流。莫妄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借走了杰克铺子门口那根标志性的红白蓝铜杆。他走出铺子,将科莫多伯爵的头颅挂在铜杆顶端,就像挑着一个灯笼,在漫长而冰冷的黑夜里开始游街。莫妄德知道,今晚没有人睡得着。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让整个哈布斯镇彻夜难眠。但他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紧闭的大门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平日里哪怕一点小事都会围过来看热闹的居民,此刻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他。他们似乎……比起那个残暴的伯爵,更加恐惧这个杀了伯爵的“疯子”。莫妄德在街道上徘徊了许久,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来与他同行,甚至连一个敢从窗缝里偷看一眼的人都没有。他摸了摸下巴,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也许是天黑了,大家都休息了。那好,明天早上我再游街。那我姑且……在绞刑架上等待吧。”莫妄德挑着铜杆回到了广场,将铜杆往绞刑架下一杵,那颗头颅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格外渗人。他就这样默默地坐在绞刑架的台阶上,任由冷风吹着他的领主大衣轻轻飘荡。他抬起头,发现绞刑架旁边有个大铜铃。这种铜铃在圣伊格尔的小镇广场上基本都是标配。一般都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或者新的税法要公布时,会有护民官过来摇晃铃铛,将居民召集起来,再由贵族讲话。在哈布斯镇,这个铜铃是压迫的象征,是官僚们宣布剥削命令的信号。但在繁星镇……莫妄德记得,那里好像也有一个。不过那个铜铃,是把大家集结起来商量事情,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压迫。百无聊赖的莫妄德,伸出手,轻轻晃荡了一下那个铜铃。“铛——铛——铛——”清脆而悠扬的铃声,在冰冷的夜色里响彻整个广场,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呼啸的风声。无一人敢应答。:()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