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红叶行省,帝国交界地带的前线大营。夜风如刀,刮得营地里的火把猎猎作响。阿加松与迪马斯两位老将正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远处深沉的夜色,两人的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一起。突然,营地外的阴影中传来了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战马粗重的喘息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什么人?!”负责警戒的哨兵猛地举起了弩箭。“退下……”阴影中传出一个虚弱到了极点,却依然透着刺骨冰冷的声音。当那个身影彻底从黑暗中走出来时,阿加松和迪马斯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那是他们的老战友,帝国最恐怖的夜莺-夜誓者阿尔贝林。但此刻的阿尔贝林,却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腹部,有一道被某种重型武器直接劈开的巨大伤口!皮肉外翻,甚至能隐约看到惨白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如果不是她,这种伤势换做常人早就死透了。在她的身后,一匹浑身插满了闪烁着魔法光芒箭矢的战马,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在营地门口,早已死得不能再死。而阿尔贝林痴痴地向前走着,走得无比缓慢。她的右手,正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死力,拖曳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只巨大的、穿着古朴厚重臂铠的断臂!断臂的切口处,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暗红色的鲜血,在泥地上拖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天哪……”迪马斯那张总是带着痞气和慵懒的脸,此刻彻底变了颜色。“究竟是什么怪物,能把她伤成这样?!”要知道,阿尔贝林可是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顶级刺客!阿加松反应极快,他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阿尔贝林,厚重的手掌托住了她那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阿尔贝林!撑住!军医!叫军医!!”阿加松罕见地失态怒吼。阿尔贝林借着阿加松的力量,强行凝了凝神。她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冷艳面孔上,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她咬着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吐出了一个让两位老将如坠冰窟的名字:“奥古斯……”“那个传说中……出现在几百年前历史文献里的怪物……他活了……纽布勒斯、甘马……我们的敌人是历史当中走出来的。”“这些名字不是……后来的模仿者,应该就是本人……”阿尔贝林每说一个字,伤口里就往外渗出一股血水。“那个人的军队……正在过来……你们,得做好准备……”迪马斯和阿加松心头猛地一颤,犹如遭到了一记重锤。奥古斯!这个名字在圣伊格尔帝国的军事学院里,可是被当做神话来研究的!那是代表着常胜之名的古老将领!如果奥古斯真的是阿尔贝林口中那位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怪物,那如今这场战争的走向,简直让人感到绝望。面对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积攒了无数战争经验的常胜将军,他们手里的筹码还够看吗?就在两位老将陷入极度震惊与棘手的时候。阿尔贝林看着这两个老朋友那副如临大敌、甚至有些痴傻的样子,突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极其艰难地笑了一声。“放心吧……”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种傲视群雄的睥睨。“如果……真让奥古斯来指挥,你们确实就很难办了……”“但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会面对一支由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常胜将军亲自指挥的战斗了。”“什么意思……?阿尔贝林?”阿加松愣住了。阿尔贝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拽了拽手中那只拖曳了一路的、穿着臂铠的巨大手臂。哐当一声。那只断臂被她扔在了两位老将的脚下。“因为那老家伙……”阿尔贝林冷笑了一下:“应该没办法再下床了。”“说不定没过多久,我就可以听到我把古老的……传说送回历史里了。说不定我会成为新的传说……”话音刚落。阿尔贝林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身形一晃,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砸在了阿加松的臂弯里。………………与此同时。迪尔自然联邦,前线大营的最深处。一顶被无数高阶魔法结界笼罩的军帐内。纽布勒斯最信任的将军,那位传说中的常胜将领奥古斯,此刻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行军床上。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被一层诡异的魔法光芒包裹着。更致命的是,他的胸口,被一把极其锋利的破甲锄硬生生地凿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险些贯穿心脏!,!迪尔自然联邦的首相兼第一塔主,甘马。这位白胡子老者此刻满头大汗,正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将一股股极其纯粹的生命魔法灌入奥古斯的体内,硬生生地吊着他这条命。“咳咳……”奥古斯突然咳出了一口带黑血的唾沫,竟然极其强悍地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床板,艰难地坐了起来。那张英俊却沧桑的脸上,没有因为重伤而带来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呢。”奥古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叹的笑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和胸口的大洞。“果然,每一个时代,都人才济济呀。”他抬头看向正在施法的甘马,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夜誓者、皇帝的夜莺、国王刺客吗?我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德法英那条老秃鹫手底下养的一只比较能咬人的小鸟罢了。而这些名号再加上那条老鸟为他的小鸟花上重金吹捧出来的名号。”“现在看来……”奥古斯摇了摇头:“是德法英这条优柔寡断的老秃鹫,辱没了夜誓者这个伟大的名字啊。”甘马首相沉默不语,他再次挥动法杖,将一瓶珍贵的解毒药剂化作雾气融入奥古斯的伤口。“她的所有攻击上,都淬了极其猛烈的毒液。”甘马的语气异常凝重,透着后怕:“将军,你不能再领军了,你需要静养。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联邦之前铺设的一切战略规划,都会被彻底打破!”奥古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所谓的冷芒。“我这不还喘着气、活得好好的吗?”他靠在靠枕上:“既然我没死,一切就仍可以按计划进行。不用停下脚步。甘马首相,感谢你的魔法。”“理所应当。”甘马停下了施法,看着眼前这位连断臂穿胸都能面不改色的将领,叹了口气:“不过,按照计划行事的话,如今的局面有可能导致你那常胜之名可能就要在此中断了……你会不会感觉到可惜?”“可惜?”奥古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床板。“那些虚构的名号,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吾等的王纽布勒斯的事业能够达成,只要这片大陆能落入联邦的手中。我这条命,就算今天死在那只夜莺的手里,死了也就死了。”甘马听完,肃然起敬。这位老首相深深地弯下腰,向着床上的将领行了一个大礼。“奥古斯,我能从千年将你拉回到现世,真是我王之幸啊。”………………虽然奥古斯倒下了。但在迪尔自然联邦的前线军营门口,一台更加恐怖的战争机器,正在夜色中悄然启动。不知何时,一排排身着奇特重甲的战士,已经悄无声息地列队完毕。他们的盔甲,根本不是圣伊格尔帝国那种为了防御而打造的臃肿板甲。那盔甲的材质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完美地勾勒出了其下那爆炸性的、仿佛蕴含着远古凶兽般力量的肌肉轮廓。充满了狂野、古老的力量美学!最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他们身后的披风。明明军营里没有一丝风,但那些暗红色的披风却在半空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而在披风翻滚的边缘,时不时地,会落下一些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就像是老旧的雕像在岁月侵蚀下落下的灰尘一般。然而!那根本不是因为古老或失修而落下的灰尘!那是魔能灌注的具象化!是联邦的魔法师们,将整套装备从里到外,用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魔力进行了极限灌注!因为魔力超载、能量溢出,那些狂暴的魔能便化作了如同灰烬一般飘散的光点!尘封禁卫!在失去了奥古斯的指挥后,他们依然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红叶行省的交界地带,发起了无声的进军!………………然而。比尘封禁卫的行军速度更快的,是帝国贵族圈子里那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流言蜚语。红叶行省,交界地带大营。“砰!”迪马斯顶着一双黑眼圈,烦躁地一脚踹开了军帐的门,将一叠被拆开的密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妈的!老不死的当年清剿旧贵族的时候,还是清剿得太少了!”迪马斯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破口大骂:“你看看这些!国内的那群废物贵族,现在已经开始疯传这些流言蜚语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那支由历史上常胜将军奥古斯领导的大军,正在向红叶行省靠近!”迪马斯气得一脚踩碎了一封信。“现在大后方那些废物们已经开始慌乱了!甚至有人提议要放弃红叶行省!,!嗯,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国内推波助澜,用舆论给我们施压!”“看来大皇子已经出现了拥趸,我已经猜到了这些传言是谁放出来的!”阿加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地看着地上的密信。“舆论战和恐慌情绪,有时候比正面的敌人更可怕。”“但是我真不懂政治这一块啊……”他转头看向正在气头上的迪马斯:“以前我们跟着德法英殿下打天下的时候,遇到这种大后方造谣生事的情况,我们是怎么办的?”迪马斯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扬了扬下巴,指着军帐角落里那张病床。“还能怎么办?以前这种活,夜莺一个人溜回去,把带头造谣的几个贵族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上,活儿就干完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但是现在,我们可没办法让这个连下床都费劲的病号再跑一趟了。”话音刚落。病床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刚刚因为失血过多昏迷、此刻浑身缠满绷带的阿尔贝林,竟然硬生生地用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听到两位老战友在议论自己,她的职业病瞬间发作。“放心吧……”阿尔贝林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要杀人的执拗。她挣扎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把名单给我……我去去就回……”砰!一声闷响。阿尔贝林的话还没说完,眼皮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倒了回去。迪马斯保持着挥动法杖的姿势,极其干脆利落地,用自己那根黑不溜秋的短法杖,一棍子敲在了阿尔贝林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她再次敲昏了过去。他没好气地收回法杖,替这位倔强的夜莺掖了掖被角。“行了,老老实实躺着吧。”迪马斯嘟囔了一句:“不要什么事都让女士去忙,这显得我们这两个大男人很没用一样。”随后,迪马斯转过身,一扫脸上的疲态和慵懒。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属于帝国顶级将领的凶悍光芒。他看向阿加松,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冷笑。“既然流言说奥古斯的军队不可战胜。既然我们没办法堵住后方那群废物的嘴……”迪马斯将法杖抗在肩上。“阿加松,你有信心在正面战场上,打赢对面那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吗?”阿加松闻言,一把抓起了放在桌上的厚重头盔。这位正直者大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铁血与傲骨的笑容。“奥古斯都已经躺在床上了,对面连个主帅都没有。”阿加松将头盔扣在脑袋上,沉闷如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如果现在我们还打不赢的话,那才是把帝国的脸,给彻底丢干净了吧!”:()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