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天人到她面前时,她连头也不敢抬,脑袋也完全是眩晕的,天人好像和她说了句什么,但她完全没听清。
她脑海里充斥的是:她是不是要死了,否则怎么会看见天人降世?天人就算救苦救难,也不会看到她这样面朝黄土的泥腿子吧?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所以才能看见天人?
直到小面包被她本能地塞进嘴里,那此生都没尝试过的甜蜜柔软在舌尖跳舞,她才确信,她肯定是死了!
人间哪有这样的美味?别说吃过,是没见过,也不曾听过!
她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口,又把包装纸也舔得干干净净,才抬头问丈夫:
“老二,你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死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刘老二也一脸如在梦中:“我哪里知道呢?兴许是天公看我们可怜,派天人来超度。”
他也完全没怀疑妻子说他们已经死了的事。
听了丈夫的话,吴娟倒是不解道:“天公不该是男的吗,怎么是个女娃?”
这话却没人解答。
倒是旁边一个邻村的汉子惊叫道:“怎么人死了还有影子?!”
刘老二夫妇低头看自己脚下,果然有影子,身上虽还是冷飕飕地,但也能感觉到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带来的一点饱足。
“我们没死,天人降世来救我们了!”
回过神来,刘老二欢呼,众人回过神也跟着欢呼起来。
一时间,欢悦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又是好一通感激叩拜,刘老二甚至想让天人把自己的手收走,作为他刚刚想买天人吃肉恶行的惩罚。
当然被穆宁拒绝了。
等流民们稍微冷静一点后,她就让流民里的族长、村长之类的人物来开会。
众人到齐后,穆宁来了。
十几人聚集在大石头下,从中年到老年都有,清一色全是男子。
穆宁也不意外。这在现代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何况男尊女卑的古代?
其中一个白须老者双膝跪地,双手铺地,恭恭敬敬行了个稽首礼。
其他人也要效仿,穆宁赶紧制止。
口称:“怎么当得起耆老的大礼?”
稽首礼在有些朝代是是面见皇帝的礼仪,也是最高礼仪。她如果坦然受之,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犯嘀咕。
而且她也没打算一直维持“天人”的身份,白天那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果然,他们起来后,面色都好了很多。原本隐隐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些。
穆宁知道,面对未知的事物,恐惧、敬而远之才是正常态度。
下午她分发食物的时候,流民们都在长期饥饿的折磨下无瑕思考太多,进食是本能。
而在吃了一点东西,有了一丝力气之后,他们便开始思考,很自然地对无法理解的事物产生了恐惧。
人类与天人差别太大,敬畏“天人”的能力,以及可能的脾气,是小民生存的智慧。
毕竟,天人能一挥手间赐予食物,那能否一挥手又杀死他们这些蝼蚁般的人类?
穆宁用行动告诉他们,她也许和他们有诸多不同,但也遵守人间的道德准则,认为谦逊和尊老是美德。
因为她的制止,其余人便只行了个顿首礼。
好一番厮见,见礼结束后,她才问:“不知你们一行是因何成了流民?”
几人对她话中不以自己为流民的潜台词没有任何异议,天人能是流民么?此刻的这具躯壳,说不定只是天人的暂居之所。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