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教学开始之前,刘老就来委婉表达了要转让流民首身份的意思,估计是昨晚她开完会后,他们私下商议的。
穆宁干脆应下,他还很惊喜的样子。
这代表,她不会轻易抛弃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就这样重复地教识字、吃饱饭,然后练习简单的口令和站军姿。
众人虽然不解其意,但能吃饱,都十分配合,且因为学习效率和食物强相关,大家的学习热情很高,短短一月时间,聪明的已经学了一千多个字,笨的也学了至少九百个。
盖因穆宁除了每日教新字外,考校时也要抽查之前的学习内容,若不能过,一天便只得一顿饭,因此众人学完新字,一整日便是复习学过的字,生怕第二天考到不记得,只能吃一顿大米饭。
头几天还是喝粥,之后便一直是大米饭了,有人不解问为何一开始不给大米饭,天人说他们长期挨饿,喝粥更容易克化,那问的人羞惭不已。
这期间,他们找到一片小树林,一直驻扎在这里。
只有刘老隐晦地问过是否还要去阴平道,他应该猜到了她的部分意图。
穆宁没有回答,军心还算可用,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
一个瘦小男子躲在树木后面,张望到穆宁和那个跟她形影不离的姨母走远了,才闪身出来。
两人应该是去远处的小溪擦洗了,男子撇撇嘴,对这种穷讲究行为很是不以为然。
这一个月,吃了一个月大米饭,他像吹气球一样胖了。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这一个月几乎没有人死亡,营地的气氛透着股火热的宁静。
慕田一路上注意避开人,到了地方,因为只有简易的窝棚,他便直接看到林季正拿根树枝在特意开垦出来的空地上写写画画。
看到他来,脸上尽是吃惊的神情。
“阿田,我听说你识字不怎么样,一天只能吃一顿,你不去请教小先生,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提到这个,慕田便是恨恨,他在识字上天分不大好,其他人都学会了,就他每每学不会,到现在也没吃过几次两顿饭。
他本就看不惯他那认真的架势,他们庄户人家,靠的是种地过活,认字有什么用?
是能举孝廉还是茂才?
这些心里话,他却没说,只坐下和林季并肩,四下张望无人,才小声道:
“阿季,你就没感觉天人不喜欢你?”
林季一惊,其实天人是有充分理由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的,他可是差点把天人卖成“肉菜”,只脸上还是强笑着:
“没有吧,天人宽宏,不曾与我计较。”
想到这一个多月,天人确实没对他做什么,识字吃饭也是一视同仁,没没有什么另眼相待的地方,提起的心才稍稍落下。
慕田把嘴凑到他耳边,神秘道:“你就不觉奇怪吗?她那些吃的都是打哪儿变出来的?难道真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曾?”
林季眨眨眼:“自然。”
这好多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慕田恼怒他的愚钝,急道:“你就不觉得这和咱们老家流传的阴鬼很像吗?说不定,咱们吃下去的东西就是坟地里的蛆、尸体……”
林季吓了一跳:“你可别胡说!”
慕田扑过去捂他的嘴,紧张道:“族老们本来说去阴平道,现在却一直在这里迟迟不动身,谁知道是不是她在等时机把咱们都练成阴兵?!说不定就是月圆之夜了!”
林季也被他感染,声音里戴了一丝颤抖:“那你想?”
“你是她姨夫,她必不疑你的,正合你来铲除奸鬼!”
林季唬得站起来就要走,被他一把抓住衣袖,“你可要想好,你卖过她,她怎会不记恨,她早晚是要弄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