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城头将他用吊篮放下,符虎快步朝部族驻扎的方向走去,走出一里多才敢回头望。
城头挂着一盏不知是什么的灯,把城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摸着怀里天人所赠的礼物,仍有些不真实感。
若这一切是真的,天人所描述的氐羌未来,是否真有可能实现呢?
那到时,他还能做氐人的渠帅吗?
心中浮起隐隐的担忧,待触及怀里的纸,又淡去。
天人如此慷慨,即便他以后不是氐王了,也不会亏待他的。
“郎君!”
“符帅!”
“你可还好?他们可有为难你?”
符虎很快和前来迎接的族人碰面,面对族人的关心,他笑容满面:“天人宽容,没对我做什么。”
还送他一刀纸和药。
这话他在众人面前没说出来,事实上他一路上好几次确认纸和药罐都放好了,外表绝对看不出来才放心。
这可是天人赐物,能当传家宝的,可不能分给烧当羌、杨部他们了。
众人急忙追问他入城后的见闻,符虎便都说了,从民族平等政策到特种纸、天人当面隔空取物的能力。
符部因为下午叫门看见怪鸟的人不在少数,对他的说辞俱都深信不疑。
其他部族渠帅则是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还是烧当羌渠帅勒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江湖骗术?我也颇听闻过一些火中取粟之类的戏法,其实都是骗人的,根本不是仙术。”
符虎斜眼看去:“你见了便知,我现在说你也不信。天人邀请我们几部愿意去参加研讨会的都可以携夫人参加,我已经准备去了。”
见符虎不悦,勒奴颇为尴尬,没想到才一晚上他竟这么维护他口中的“天人”。
这时杨部的渠帅都出来打圆场:“不管这些流民军有没有仙术,只要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是和善的,我们就有利可图。现下三氏豪族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态度不可太强硬。”
这话其实很妙,可以理解为为了沾亲带故的豪族亲戚着想,也可理解为豪族倒了,他们这些外来人需要找个新的靠山。
卢部渠帅杨波担忧道:“这些年起事的流民多了,没一个成事的,等朝廷军队一来,恐怕……”
这时候若与流民军过从甚密,朝廷大军一来,他们恐怕也要被清算。
符虎沉吟良久道:“天人并未要求我在朝廷和她之间选边站队,我们何不去听听,万一真的成了,这可是我们氐羌人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怕事后被清算,便让族人还是先在城外,过几个月看看情况再说。只是我们却不可先把天人得罪了去!”
勒奴对这个提议仍然不满,冷哼一声,但也不再激烈反对。
这里的氐羌部族中,就数符部人数最多,混得最好,且他的话确实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只要族人都在外面,只是几个首领入城商议,便是朝廷大军来了,兵荒马乱,如何追查?
杨波和卢贵便都听他的。
他们也好奇那劳什子研讨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