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父母在给自己议婚,但没想到这么快,她今年虚岁十二,就算十四五出嫁,也还有几年。
又想到上午下课时张松说的话,便很觉不乐意,何况他身材矮小,比自己还矮!
“这决计不成!”
就算流民军没有来,她还没有新的志向,也看不上张松这样的外貌。
周县令急了,张小郎君一会儿就上门,若是女儿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如何是好?
忙劝道:“阿慧,张小郎君精通经史子集,博览群书,且有过目不忘之能,张家又是蜀郡本地豪强,除了矮一点,没有任何别的缺点!”
周慧嗤之以鼻:“爹我如果要嫁人,也是为了过日子,不是嫁给经史子集的!他过目不忘又如何,那是他的本事,对我有何益处?倒是他个子矮能天天扎我的眼!”
周县令着急又无奈,还是王嫱发话:“行了,你忘了天人规定男女都要二十二岁之后才能成亲?除非咱们插翅飞出县里,否则还是别提这话了!”
周县令真忘了这一茬,闻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痛惜女儿的前程被耽误了。转念一想张松也被耽误在这儿,两个孩子年龄只差一岁,说不定日后还有缘法,便也不提让女儿和张松结亲的话了。
母女俩去整治晚饭,周县令也帮忙打水烧火。他们家原本的几个杂役在破城当日就跑了,现在也不知在哪儿。
晚些时候张松到了,周县令也没提让妻女回避的话,白天的时候都一起上课,女儿还和张松近距离站在一起问问题,现在再说回避不是太晚了吗?
张松也没不自在,他本就不是儒家的忠实拥趸,虽然熟读经史,行为却和士大夫那一套背道而驰。
他主动询问周慧参加的会议,周慧也没隐瞒。
张松听得眸中异彩连连,“她果然能凭空造物?还能施展幻术让你们看见她想展示之物?”
周慧纠正道:“后来天人说东西不是她变的,而是生产的,只是存放在另一空间,而她能将彼空间之物挪到此空间。那叫视频的东西也不是幻术,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录。”
周慧看的时候,明显感觉画面是一人边走边看,同时还在说话,问一些问题,画面中的人则不时解答。
她还不知这是“纪录片”,是慕宁专门找出来给她们看的。
张松一下午旁观城市建设,还问了不少路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品味慕宁的政策意图,也觉收获颇多,此时也分享给周家几人,“我观天人施政颇有新得,破城后秋毫无犯,且今天我得了一份流民军的军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周慧率先接过,在烛火下念了出来:“流民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
念完,周家几人也是面面相觑。周县令更是喃喃自语:“这还是兵吗?”
他长这么大,也没听过这么讲道理的兵啊!这恐怕只是一纸空文吗?
便问:“若是犯了纪律如何?”
张松便说自己打听来的:“听说犯纪律依照事情严重程度处置,轻则开除出去,重则投入盐井做工。”
周县令默然不语。
张松也没察觉他的心情变化,感叹道:“你道他为何敢制定如此严苛的军纪?流民军的待遇实在再好也没有了。军中之人不但有专人教授读书识字,家中一人参军,全家免除赋税。还制定了详细的抚恤政策,让兵卒无论残疾还是战死都没有后顾之忧。”
周慧大喇喇道:“难怪她们之训练了一月就攻破了县城。”
“什么?!”
周县令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流民军的训练时长,之前他还以为慕宁心怀不轨,早就在暗处训练这支军队至少一年半载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州郡得知消息后赶紧来援,岂不是待朝廷大军到达时,慕宁又能训出一只强军?
他再驽钝也看明白了,慕宁入主葭萌不到一旬,光是一个土地政策,便收拢了葭萌大部分民心!
朝廷真的还能夺回葭萌吗?
周慧没理会忧心忡忡的父亲,和张松聊到投机处,直接问:“你似乎对天人的执政手段很是敬服,既然如此,为何不投入天人麾下,共谋大事?”
周县令麻木地看着女儿一副慕宁忠实拥趸的模样,为她招揽人才。已经没有心情去阻止。
张松大笑:“正有此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还要一点时间多观察,才能想办法说服家族投效!”
周慧以茶代酒敬他:“英雄所见略同,你比我爹有魄力!”
周县令:……
他还以为他要再考虑考虑才决定是否投效,结果人想的是如何让家族投效到流民军帐下。
张松又提起另一话题:“阿妹,不知你可否知道天人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