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小孩不是自家孩子推的,但万一她家长迁怒呢?
她人在城中,却还没有习惯城里的思维方式,下意识地怕被人欺负。
那位夫人倒是好脾气,侍女抱起小孩,那夫人给了在一旁呆站着的韩巧一小把糖,声音温柔:“吓着你了吧,这是我女儿,叫李瑶,她就是不想上学,闹脾气呢。”
韩巧在家哄妹妹很有一套,这位夫人还给了她糖,便自告奋勇:“我和妹妹说两句话吧。”
王妍点头。
就见韩巧走到还在坐地苦恼的小女孩旁边,蹲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李瑶骤然不哭了,打了个鼻涕泡。
王妍对韩小花道:“你女儿真是乖巧懂事,不像我女儿……”
李瑶才四岁,之前都是和姐姐们一起上课的,只是幼儿园开园后,新的政策也同步下发,今后小学不收六岁以下的孩童了。
其实这样也好,有的小孩太小了,在小学,时不时就要解手,年纪实在小的,还得同学帮忙,不然就容易尿到自己裤子上。
确实不便。
新政策下达后,李瑶不能和姐姐们一起上学,要来陌生的地方,自然不适应。
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
韩小花干巴巴地安慰:“小女郎这是不习惯,多上两天,结交几个同龄的小女郎,也就好了。”
说罢又怕这位夫人误会自家想高攀,想解释,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来的时间虽然不久,也知道流民军人人平等,过去的等级观念已经落后了。
那夫人和是慈和,自称名叫王妍,比她大几岁,可以称呼她李瑶阿娘。
韩小花松了口气,“那你可以叫我韩巧阿娘,或者韩勤阿娘。”
打眼看去,家长们似乎都在进行类似的谈话,韩小花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就叫家长社交,社交的方式、目的都是围绕这自家孩子的。
于是,韩小花迷迷糊糊答应了,让自家孩子和李瑶成为同桌。还约好了下次一起做孩子的手工课。
她才知道这幼儿园还有手工课,不过也好,现在女子虽不用做衣服了,但日常的缝缝补补是必会的。
估计手工课就是这些吧。
此外,幼儿园每天的伙食都有菜单,她看了,伙食很好,每顿都有肉有菜,偶尔还有水果。
相比起来,自己交的学费可支撑不了这么好的伙食。
韩小花有点忧心,这么好的事,能持久吗?
王妍一直和韩小花坐在一起,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担心什么。
“你放心吧,官府的肉和菜都是批发的,和我们零碎买不是一个价,加上官府也有补贴,听说测算后,职工幼儿园能收支平衡呢。”
“这也能算?!”
王妍又介绍了一番官府新成立的统计部门,从各个厂子的产能和生产计划安排,到市场需求,都是他们在算。
之后再根据市场反馈进行调整,但统计部也不光是算工厂的事,还统计离婚率、GDP等等。
离婚率,韩小花还勉强能听懂,什么GDP就完全没头绪了,她还怕李瑶阿娘嫌她土包子,结果她说她也不懂。
两人对视一笑,都觉得亲近了些。
原来也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日新月异的景象感到头脑发懵。
二人约好了后续一起做手工,又互通了家庭地址,两家竟只隔了两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