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龙君的耳尖熟透了,连带着那枚红痣变得秾艳。哪吒想起方才唇齿间的甘甜气息,犹豫几秒,最终选择了折返。
扣子是东海特产的玉制成,形似龙鳞,扣眼极其小。哪吒动作生疏,笨拙地摆弄着。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敖丙凤眸中水光潋滟,弯出极浅的弧度:“一些深海制香罢了。元帅若喜欢,改日送些到云楼宫。”
“不对。”哪吒凑近些,锁住了那截白,“有甜香。”
“……元帅醉得厉害,闻错了。”
“是么。”
两人距离极近,敖丙能看清金瞳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淡淡酒气裹挟的莲香。
“元帅今日饮了不少。”敖丙做了个整理衣襟的假动作,悄悄凝出一枚冰晶。
“嗯。”哪吒专注系扣,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病了许久方醒,难得赴宴,他们便灌得狠了。”
敖丙屏息,见冰刃在指尖成型,他正要动手——
“嘶。”
哪吒轻吸了口气,指腹被扣上的珊瑚划了一下。未出血,只留了道痕迹。
“抱歉,”敖丙慌忙道,“是这饰物……”
“无妨。”哪吒随意回了句,继续系最后几枚盘扣。
只差一点。
敖丙暗叹,担心引起对方注意,只好先将冰刃藏入袖中。
或是因为酒醉,哪吒的手指不如平日灵巧,兼之盘扣冰润精致,他一时失了轻重。
“嗤啦。”
笼着薄纱的襟口撕裂,金线崩断,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
敖丙心尖一抽,垂眸看了眼裂口。这件袍子三个月前便开始制作,是他为今日赴宴特意备下的。
东海已式微,但龙宫到底还有些珍藏。敖丙特意选了这匹碧海潮,命织女以金线相绣,嵌入颗颗莹润的避水珠。
毕竟心底存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念想,盼着那人即使记不得,至少能多看自己一眼。
“本帅……”哪吒难得语塞,面上浮现几分愧色,“我赔你一件。”
他在豹皮囊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红袍。莲纹、火云纹路凸绣其间,领口袖缘缀满彩玉,蕴着不加遮掩的明烈。
“这是母亲早年为我制的。”哪吒鸦睫撩起,定定看向对方,“我身形长了,便一直收着。”
敖丙看着那团红,伸手接过:“好。”
龙君裹住了袍子,袖口长出多半截,需挽起两折才能露出手腕,他小心翼翼地打理着。
哪吒立在旁边候着,恰好瞧见了对方的锁骨。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红痣,与眼上那颗如出一辙。他莫名有些不自在,连忙背过身去。
接着,两人一齐走出偏殿,立在长廊作别。
“今日多谢元帅,”敖丙披着那件宽大的红袍,辞礼道,“就此别过。”
哪吒正要回礼,一阵疾风忽至。
两人本就站得近,这一吹,不知怎的,敖丙向前踉跄半步,几乎跌入哪吒怀中。两人面庞相距不过寸余,气息交融,成了一个近乎接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