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
敖丙刚踏入宫廊,就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来者着一袭金鳞战甲,额生同色的龙角,璨若朝阳。
他的长兄敖甲,被贬至远寒水域值守的金龙。
“大哥。”敖丙心虚地招呼。
“你去蟠桃宴了?”敖甲看见了那件突兀的红袍,眸色渐沉。
他本该驻守属地,然而放心不下自小体弱的幼弟,违令偷返东海。方才在宫中寻人不得正焦躁,却见敖丙披着他人的衣裳归来。
袍子绣纹流丽,火、莲的纹路并非龙族所好,倒像是……
“你去见他了?”敖甲语气冷硬。
敖丙没应声,低头盯着地面。
“丙儿,天庭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那帮神仙正愁找不到由头再踩我们一脚,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敖丙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试图挪出大哥的视线。
敖甲见他这副姿态,不禁心头火起:“哪吒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的,哥哥。”敖丙终于开了口,解释道,“元帅只是……醉酒误闯,赔了件衣裳。”
“误闯?”敖甲冷笑,“九重天规矩森严,他三坛海会大神醉到何处去不得,偏闯到你更衣的偏殿?”
闻言,敖丙望向兄长紧绷的脸。
经久未见,敖甲的皮肤粗糙不少,金铠也蒙了尘。偏远水域气候变化多端,兄长定是吃了不少苦。
“你为何非要去见他?”敖甲压下怒意,却压不住心疼,“父王尚镇深海,你二哥驻扎南荒,我在西北苦寒之地。龙族如今如履薄冰,你身为东海之主,若再出差池……”
“哥哥为何回来?”敖丙蓦然抬眼。
那双总是清淡如水的凤眸透出几分执拗,他注视着敖甲的眼睛:“你本在万里之外值守,此刻却出现在东海。若是被天庭知晓……”
敖甲语塞。
“我去见他的心情,”敖丙声音更轻了,“与哥哥你来见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过是想见一面罢了。
不过是在漫长的神生里,想看一眼惦念之人罢了。
敖甲瞧着弟弟苍白的面容,喉中似哽了什么,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了,明知不该却偏要为之。可他怎能与混世魔王相提并论?那厮害龙族至此,害父王镇海,害他们兄弟离散,如今还……
“你好自为之!”敖甲将袖子团了又团,也没舍得甩出去,只窝窝囊囊地走了。
敖丙望着兄长的背影,心头酸楚翻涌。
他想说,哥哥,我不是去叙旧情,我是去取那人的血,救你侄儿的命。
东海上下,除却镇在深海的敖光与侍奉三代龙王的龟丞相,无人知晓这个秘密。敖甲、敖乙只知弟弟身怀异症,却不知异症实是哪吒骨血,更不知这颗龙蛋日日夜夜汲取着弟弟的生机。
龙蛋活,敖丙衰。
精血喂养耗损元气,终有一日喂养者会油尽灯枯。
敖甲向来憎恶哪吒,若知这蛋是那人的血脉,怕是要当场砸碎了事。
而敖丙自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