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魂术。
哪吒想拦已迟,只听见杨戬冷声说:“魂魄纯净,未施蛊惑之术。”
“师叔,”哪吒松了口气,强作镇定,“此事……”
“不必多言。将两人押下去,”姜子牙抬手止住,目光在几人之间打了个转,“分开关押,待我亲自审问。”
亲兵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敖丙拽起。龙尾拖地,蜕鳞处渗出血珠,在毡毯上洇出蜿蜒的金痕。
敖丙形容狼狈,被各色的目光看着,恨不能缩进地缝里去。他听得周遭吵嚷,看到两名兵士反剪了哪吒双臂,将其按跪在地。
“师叔!”哪吒急道,“他蜕鳞尚未痊愈,不能……”
“哪吒,”黄天化将莫邪剑横在哪吒颈前,拦住了对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那件赤红箭袖委顿在地,袖口沾了灰尘和药膏,显得污浊不堪。哪吒望着,想起昨日敖丙蜷在巢中轻嗅这衣裳的模样。
像只终于寻着暖处的流浪猫儿。
可如今,暖处没了,猫儿也被抓走了。
哪吒心头骤然一痛,待要挣扎,却被杨戬按住了肩头:“别闹了。”
“师叔!此事与敖丙无关,是我……”
“哪吒,你还不知错?!”
“爹?”
一位金甲将军排众而出。
是李靖。
他面色铁青,几步走到哪吒面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少年脸上又添了道红痕,他却浑不在意似的,随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军法如山,孩儿认罚。只是敖丙他……”
“闭嘴!”李靖呵斥完哪吒,又行至姜子牙身前,抱拳道,“犬子犯禁,按军律当罚。末将愿亲执刑杖。”
“既如此,”姜子牙沉吟片刻,“哪吒私纵要犯,擅改囚禁之地,杖五十,即刻押往校场行刑,以儆效尤。至于此龙……暂押禁闭营,容后再议。”
“爹……”哪吒欲争,却被李靖厉声喝断。
“逆子!为父教你的忠义廉耻,都喂了狗不成?!你身为伐纣先锋官肩负三军期望,现在竟与敌酋厮混一处,成何体统?!”
哪吒抿唇不语,只将敖丙往身后护了护。
这动作落在李靖眼中,更是火上浇油,他厉喝一声:“拿下!”
敖丙在旁心急如焚,方才拉扯间,他筑的巢已被践踏得七零八落,沦为一摊破布。
新鳞处渗出金血,混着汗涔涔而下。
他想要求情,却半个音也吐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军士将哪吒架起,向帐外拖去。
临到帘边,哪吒忽然回头喊道:“姜丞相!他伤重……求您让他留在此帐!”
……
帐内人潮渐散,最后只剩武吉。
黑面汉子取出捆仙绳,将敖丙已戴镣铐的手尾又缚了一道:“方才哪吒特意向师父求情,望你还能留在这帐中养伤。”
“那孩子……是个实心眼的。莫负他。”
敖丙望着帐顶,眼中空茫茫似雾海。武吉见他这般模样,摇摇头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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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影西移,漏进的光由金转橙,终至灰蓝。校场方向隐约传来杖责的声音,闷响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