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小子!”李仲勃然大怒,“你当老朽是那等见钱眼开之徒?昨日药材钱我可分文未多收!”
哪吒硬来不成,只得放软语气,指了指敖丙道:“他高热才退,方才在外头受了惊吓,吃不下东西。晚辈实是忧心,才想讨您这罐汤……您老莫怪。”
李仲看向敖丙,龙君裹在狐裘里,一张脸瘦得下巴尖尖,唇色淡白,眸中隐有水汽,确有几分病弱之态。
老郎中长叹一声,侧身让道:“进来罢。这顿当老朽请你们了。”
哪吒闻言眉开眼笑,拉着敖丙入内。
李仲却不让他闲着,指使他劈柴、添火、洗药杵,呼来喝去,俨然将三坛海会大神当成了自家学徒。
哪吒被支使得团团转,耐性渐消:“偌大个药堂,怎不雇几个帮手?”
“没钱。”李仲头也不抬。
“我给你。”哪吒说得干脆,“往后每日炖一罐药膳便成。”
“不义之财不收。”
“……”哪吒气结,这老头真是倔得像块石头。
他没来得及发作,转头瞧见敖丙坐在小凳上,手托腮望着他们。眼皮那枚红痣在满室灰扑扑的药柜、陶罐、竹匾间,艳得摄人心魄。
哪吒那点烦躁散去了,他安安分分的,将手中活计做完。
准备妥当后,李仲让他摆四副碗筷。哪吒差异:“还有客?”
“晦气!真真气煞贫道!”
一名黑袍道士入了药堂,面皮白净,头梳紧实丸子髻,瞧着仙风道骨。
李仲迎上前:“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撞见个短命鬼!”道士唾沫星子乱溅,骂骂咧咧,“印堂发黑,分明是教妖物缠上了。贫道好心点化他,那人偏偏不识好歹,说贫道妖言惑众——真真是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道士言罢,总算瞧见堂内有人。他的眼神落在敖丙身上,眉头越皱越紧,下一秒抖了抖袖袍。
“咻!咻!”
两枚铜钱朝敖丙袭来。
少年闪身挡在前头,右手一抄,将铜钱牢牢攥入掌心。
钱币老旧、生了锈,边缘却磨得锋利。若非他接下,怕是要将龙划出血口。
哪吒冷着脸将铜钱掷回:“牛鼻子好没道理!居然平白拿暗器伤人?”
“臭小子懂什么?你身旁这人定是邪物所化。贫道这是替天行道!”
敖丙心中一震。
小小翠屏乡先有李仲诊脉如神,后有此道士一眼识破他真身……
当真是藏龙卧虎。
“他是人是妖,我比谁都清楚。”哪吒将敖丙护在身后,“不劳道长费心。”
“冥顽不灵!”道士冷笑,又从袖中取出数枚铜钱,“今日贫道就——”
“够了!”
李仲横身插进两人之间:“道明,此二人是老朽客人。哪怕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在我的地界动手!”
“李仲!”被称“道明”的道士面色变幻,“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这妖物迟早要现原形!”
他取出面古镜,口中念念有词,往敖丙面上照去。
镜中映出个清瘦青年,黑发如墨,眸似点漆,裹着一袭黑灰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