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绣连声道“是”,将二人让进府中。
敖丙一路行来,暗暗打量这府中格局。风水极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府里隐隐萦绕着祥和之气,恍若被什么护着。
他看了哪吒一眼,哪吒也注视着他,两人目光相触,彼此了然于心。
这张锦绣,怕是个有天定之缘的人。
一行人进了正堂。
大堂陈设朴素,桌椅皆是寻常硬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简朴却处处洁净,可见主人家治家有方。待客的茶水不过普通粗茶,寡淡无味,可礼数做得分毫不差。
奉茶、让座、问安,挑不出半分错处。
敖丙端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张锦绣在旁陪坐,问:“殿下此番驾临敝乡,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朝廷有什么差遣?”
敖丙斟酌着说:“本王本是要往邻县去的,不想途经贵乡地界的时候,遇上了袭击。”
张锦绣闻言,面上浮起真切的惊愕:“袭击?可是沿路的匪徒?这不可能啊!草民执掌此乡三十余年,从未出过这等事。近几十年,连偷盗之事都极少发生。”
“不是匪徒,是妖物。”敖丙放下茶盏,端详他的神色,“准确来说是一团黑影。随行的护卫皆遇害,只剩本王与这仆从逃了出来。”
哪吒立在敖丙身侧,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印证。
张锦绣脸上的惊愕更深了,神情不似作伪。他小声喃喃:“这……这怎生可能?殿下,草民治理此乡三十载,从未见过什么妖物。莫不是哪处仙山收服的妖物,一时不慎逃脱了?”
“或许吧。”敖丙顿了顿,又问,“员外信世上有妖物?”
张锦绣叹了口气:“如何不信?近年来凡间颇不太平,妖物鬼怪横行。草民偏居一隅,也时有耳闻。殿下此番受惊了。好在殿下吉人天相,逃得性命,这便是万幸了。”
敖丙沉吟着,正要询问为何翠屏乡独独无事,却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个姑娘。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瓜子脸,笑起来如新月出云。她穿着家常的袄裙,发髻上簪着几朵小小的绢花。
她见了堂中有客,也不避讳,大大方方走上前来:“爹爹,有客人来啦?”
张锦绣忙起身,向敖丙赔笑道:“殿下恕罪,这是小女张芸,自幼娇惯,性子跳脱,不肯安安生生待在闺房里。今日唐突了贵客,还望殿下海涵。”
敖丙摆了摆手:“无妨。”
张芸闻言也不多留,一阵风似的转回后堂去了。
敖丙待她离开,方转向张锦绣:“本王和仆人进乡时,见乡里张灯结彩,甚是热闹。问起旁人,说是府上有喜事。”
“正是。”张锦绣笑着解释,“小女已经及笄,该出嫁了。草民便想着替她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办了这桩喜事。”
他看了看敖丙二人,又看了看外头灰蒙蒙的天色,劝道:“殿下,这几日大雪封路,行路不便。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先在寒舍歇歇脚,待天晴路通,再启程不迟。草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敖丙还想问问新郎是何方人士,可张锦绣已转了话头,分明是不愿多谈。
他心下明白,只顺水推舟道:“如此,便叨扰员外了。”